走出摘星楼,见她闷闷不乐,莲儿宽慰道:“孟公子不要气恼,我知道你没看那女子,你有心事,对不对?”
涟漪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也不说话。未走多远,忽听前面有人惊喜道:“那不是莲儿妹妹么,可找到你了!”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云林中走出四五个人来,有男有女,皆与莲儿年纪相仿,后面跟着几名护卫。
一群人围上前来,拉着莲儿的手,问东问西,叽叽喳喳,两个少女又偷偷打量着涟漪,悄悄问是谁家公子,莲儿笑而不语。
见此,涟漪便拱了拱手,欲要辞行,莲儿却不舍,拉着她的衣袖只是不放。
涟漪虽是女儿身,但毕竟穿着男装,众目睽睽之下,这般拉拉扯扯,极是不雅,只得先答应和她一起下山。
等下了山,莲儿还是不放,双目含情,急得都快哭出来。
涟漪无奈,将她拉到一边,道明真实身份。莲儿一阵错愕,难以置信,涟漪拱了拱手,飘然而去,只留下一道单薄而孤寂的背影。
从蜀岗回来,她未再耽搁,收拾一番,纵马而去,她想尽快赶回潜龙谷,见到孟斧。
江南之行让她感触良多,只觉着一股浓浓春意缠绵在心中,似有无尽的话语要对他倾诉,她决定不再等待,不再彷徨,她要敞开心扉,让他知道自己的心,以及他的心。
等她风尘仆仆赶回谷中,却不巧孟斧又出去执行任务了,她找到石碎,方知孟斧去了东海神龙岛,原本白衣大人的行踪不许泄露,但石碎还是告诉了她。
听完之后,涟漪双眉紧锁,忧心忡忡,毕竟神龙岛孤悬海外,相隔万里,除了对手,还有难以预测的风险,暴风、海啸、甚至山崩地裂,岂是人力所能相抗,她只能压下心事,日日夜夜,陷入无穷无尽的牵挂中。
三个月后,孟斧终于回来了,满脸风霜,也愈发沉静,不过涟漪却未能见到,因为她跟着石碎等人去了京城,此行极为隐秘,从头到尾,她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任务,唯有按石碎吩咐去做,最后她终于见到了那个江湖中最神秘的门派,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连龙门也不得不低头的日月苍穹门,及其门主,江湖三大巨头之一,'横扫八荒'燕惊天。
忽忽月余,等她回来已然仲夏,二人始得相见,满心话语,满腔思念,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踌躇两日,在山谷深处那块大青石后,她终于问出那句深埋已久的心里话:“孟斧哥,你、你喜欢我么?”
朦胧的月光,照在她清秀雪白的脸庞上,如水的双眸中,蕴含着无限深情,夜风轻拂,她如瀑的长发缓缓飘动,丝丝缕缕,万般牵系。
孟斧没有说话,微微垂着头,不敢看她。
涟漪的心一点点冰冷,片刻她略带哽咽,再次颤声问道:“孟斧哥,你喜欢我么?”
孟斧缓缓抬起头,望着她那凄然哀怨的双眸,柔肠寸断,可他无法选择,只能压抑着内心的情感低声道:“涟漪,你就像我的亲人,我的妹妹,只要活着,我都会在你身边。”
涟漪双唇颤抖,眼中已满是泪水,她怔怔的望着孟斧,轻轻的摇着头:“我不要做你的妹妹,涟漪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她已经长大了,难道你不知道么?我不要做你的妹妹,你真的不知道吗?孟斧哥!”
孟斧双唇紧闭,看着泪流满面的涟漪,心若刀绞,他恨不得一步迈去,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大声说,他爱她!他喜欢她!他对她的爱,超越他的生命!超越这世上的一切!
可他不能,他早已立下誓言,要为父母报仇,要铲除龙门这个为祸天下的邪恶组织,可这注定是一场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的战斗,龙门太过庞大,实力深不可测,可即便如此,他也绝不畏惧,绝不退缩。
而抛去生死,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涟漪,鹊儿已经为他而死,他不能再带走涟漪,可自从在游龙山庄看到黄鹂的处境后,他愈发担忧,不知道自己日后身死,涟漪又该如何活下去,所以从王屋山回来,他开始疏远她,希望她能渐渐摆脱自己,能在一个没有自己的世界活下去,虽然这会很痛苦,但时间久了,也许她就能慢慢承受下来,开始新的人生。
淡淡的月光下,涟漪看到了他目中的痛苦,却仍是双唇紧闭,只字不语。
“你不喜欢我吗?还是因为鹊儿?你喜欢的是她,你忘不了她,对吗?”涟漪神色凄然,声音颤抖。
“不是因为鹊儿,你不要胡思乱想。”孟斧低声道。
“那到底是为何?你为何不喜欢我?又为何要那样对我?”涟漪终于抑制不住,失声而泣。
孟斧双拳紧握,闭上了眼睛,他虽未说话,但泪水却从眼角缓缓流下。
涟漪痴痴的望着他,无语凝噎,心中的爱,心中的痛,相互交织,犹如利剑深深刺在心头。孟斧虽然就站在面前,却似乎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任凭她如何挣扎,也难以靠近一步。
她站在那里,恍恍惚惚,任凭泪水如雨般落下,任凭自己的心一点点死去,化作飞灰,随风而散。
“为什么……我没死在王屋山?”许久她缓缓转过身,喃喃自语,失魂落魄,渐渐远去。
孟斧睁开眼睛,伸出手臂向前走去,似乎想拉住她,可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看着她慢慢消失在黑暗中,如同木雕泥塑,久久都不曾动弹。
第二天雾未散尽,石碎找到了孟斧,他也是刚刚得知,涟漪昨夜接了无涯山三都谷的任务,早已离去。
听到要杀的人是冷剑寒刀,戚寒戚冷,孟斧的心沉了下去,这两人都是终南山长青派的弃徒,常在大宋与吐蕃交界活动,不知何人出价,被龙门下了追魂令,而以他们的武功,涟漪定然不是对手,这么一去,岂不是送死。
孟斧心急如焚,当下拿了石碎手谕,匆匆而去,可等他赶到无涯山,涟漪早已不知去向,生死未卜。
他一路探查,终于追上戚寒戚冷,知道涟漪并未遇害,只是负伤逃了去。
他斩杀两人后搜寻未果,以为涟漪已经回去了,便又马不停蹄赶回了潜龙谷,可涟漪却并未归来,他心中惶然不安,欲要再次出谷寻找,却被龙王庙招去,执行任务,只能由石碎再去无涯山搜寻,不想涟漪却被楚江南所救,所以石碎送出一枚止杀令,算作答谢。
等孟斧执行任务归来,涟漪把自已关在房内,孟斧连去三天,皆被拒之门外,任他说什么,涟漪总不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