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打的汉子都抵挡不住柔情似水的温柔。
太子妃郭氏,陪着朱常洛直至深夜丑时,朱常洛才从沉醉中醒来,拳头半握轻锤自己的额头,呻吟着。
“殿下喝些水”
“嗯?原来是爱妃”朱常洛在黑暗中凑近郭氏,朦胧中认出是自己的爱妃。
接过递来的水,还有些许温热,借着从缝隙透进的光,看到茶盏中是清水,将茶盏凑近鼻子,感到没有问题,朱常洛一饮而尽,嗓子里的干燥立马缓解。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两人在黑暗中不再言语,朱常洛靠在被褥上,郭氏继续坐在床榻边缘,她自从坐在此就没有动过。
“······”朱常洛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可又不知从何开口,努力回想,结果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实是不知说什么好。
沉吟片刻,朱常洛还是开口道“什么时辰了?”
太子府郭氏“丑时”
“······”
“殿下不用如此,臣妾自知帮不了忙,只能在这些微小事上为殿下分忧”郭氏见太子殿下努力想要缓解尴尬,开口说道,不让夫君太过难堪。
柔和的声音就如久旱如甘霖,滋润着朱常洛的心田,此时的陪伴让朱常洛备受打击的身心得到依靠,朱常洛没有继续言语,他自知此刻所有的言语都无法表达出对郭氏特殊的感受。
“来人,点灯”郭氏淡淡开口。zusu.org 茄子小说网
殿门被从外推开,紧接着两名宦官小碎步进殿,轻手轻脚掀开灯罩,摇动手中的火折子点燃蜡烛;黑暗瞬间被光明所取代,一盏盏灯火被点燃,殿中越发明亮。
此刻,朱常洛才真真切切看清太子妃郭氏,眯着眼睛,环顾左右;努力坐起,郭氏没有去扶朱常洛,就这么看着朱常洛挣扎片刻后,才坐直身体。
迷惑过后,朱常洛脑海渐渐清醒,此情此景,他还有什么不明的,自己忽视已久的太子妃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陪着身边。
虽然郭氏没有过多的言语,可是朱常洛任可感受到眼前这个女人才是自己的良配。
“······爱妃······吾······有愧于你······”
郭氏“······”
爱美人是男人的天性,更何况一个长期处在高压状态下的太子殿下,喜新厌旧,新鲜的人或物带来的不止是身体上,更有心灵上的安抚,自然朱常洛宠幸过的女人可不在少数。
郭氏面无表情,继续淡淡吩咐道“去把熬好的醒酒汤端来”
殿外传来侍女的回应“是”
盏茶功夫,侍女徐徐而入,将温热的醒酒汤盛到太子妃面前,郭氏接过玉碗,轻轻搅动,勺子和碗碰撞,发出轻铃的脆响,缓缓将勺子递到朱常洛嘴边。
朱常洛看着眼前勺子中的醒酒汤有些混浊,迟疑了······呆呆盯着,迟迟不肯张嘴去喝。
郭氏将朱常洛的表现尽收眼底,嘴角上扬略带嘲讽,将手收回,轻轻在勺子边缘呷了一口,然后重新将勺子递到朱常洛嘴边。
“爱妃多虑了?吾,吾不是此意”
郭氏“······”
朱常洛将眼前的醒酒汤吸入,瞬间感到一股暖流流入胃中,深深叹了口气。
郭氏没有继续喂朱常洛,而是将手中的玉碗递给朱常洛,起身,长时间的静坐让郭氏起身时显得踉跄,辛亏一旁端醒酒汤的侍女还在,匆忙扶住太子妃“娘娘小心”。
“嗯”。
“殿下,快到寅时了”说完,郭氏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正殿。
朱常洛凝神注视郭氏渐行渐远,殿门被敞开,寒风灌进来,让朱常洛打了个冷颤,见到殿外乌泱泱的人群,朱常洛举起玉碗一饮而尽,对殿外喊道“来人,更衣”。
······
大年初二,福王府从子时起,府内就忙碌起来,福王早早就穿上祭祀用的袍服,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寅时过后,福王在随行侍卫的保护下,先去皇宫,结果被宫中宦官告知,万历皇帝正在休息,朱常洵又去拜见李太后,吃了闭门羹,无法,去了生母郑贵妃的寝殿。
朱常洵的到来让郑贵妃高兴异常,嘱咐几句,听说皇上与李太后都没见朱常洵,郑贵妃脸色就不好看了,但是她也没有办法,皇上这次是试探大臣的反应,不能太过火,使得朝廷不宁;至于李太后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朱常洵,更别说见朱常洵。
郑贵妃勉强笑着“我儿今日穿上这祭祀的服饰,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
郑贵妃凑到朱常洵耳边“有帝王之气”
“哈哈哈,母妃慎言”朱常洵开怀大笑,抒发着这几年心中的苦闷。
“洵儿,今日万万不可马虎,咱们母子就看今日了”
朱常洵躬身“母妃安心,吾知晓轻重”
送走朱常洵,郑贵妃原本干笑的脸瞬间夸下了,心中暗骂,老不死的。
··········
祭庙外,大臣已经到位,太子朱常洛站在首位,后面则是内阁大臣和诸位王公大臣。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宦官的喊叫声“福王到······”
朱常洛下意识看向青石台阶下,只见一个肥硕不堪,身穿祭祀服饰的福王朱常洵一步一步艰难走来,朱常洛眼神中带有狠厉,不过,在朱常洵看来时他立马换上笑脸。
“太子哥哥,可好”朱常洵与朱常洛对面站立。
“好,好得很”
说完朱常洛就不再理会朱常洵。
朱常洵嗤笑,自信转身看向大臣,结果大臣门仿佛没有看见朱常洵,英国公张惟贤低头数着蚂蚁,至于天色还黑沉,能不能看见蚂蚁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
倒是有几个站在后面的臣子在福王目光扫视来时,抬头示意,结果此举引来其他诸臣的怒目;几人赶紧低头。
福王笑容变的僵硬,昨天府中大管事徐越联络的大臣今日没有一人看自己,声援他,火气立马上涌,脸憋的通红。
这时,礼部尚书卢伟昌提醒道“福王殿下,事不宜迟”
朱常洵无奈,压下心中火气,上前主持祭祀······
辰时三刻,祭祀典礼结束,福王朱常洵没有等王公、大臣拜别,就先行离开。
太子朱常洛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从福王到来诸位臣公的反应,朱常洛安心了,原本阴郁的心情瞬间开朗。
朱常洛知道这是朝中几位大臣力挺他。
这次父皇的安排,让他产生了放弃的念头,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去努力阻挠福王,然从今日的祭祀来看,朝堂诸公好似商量好的,这让他又羞愧又感动。
朱常洛俯视远处台阶上若隐如现的福王,心情大好。
“太子殿下,老臣告退”
“呀,阁老慢走”朱常洛深施一礼,他心里明白是谁在帮自己。
叶向高背着手,下了两步台阶,没有回头,背着身说道“殿下应该振作······”
说罢,叶向高蹒跚而去。
“太子殿下告辞”
“······告辞”
大臣纷纷告辞离开,没有过多的言语,但是朱常洛能切实感受到,朝堂诸公的努力,可能这些努力不是为自己这个太子,而是为江山社稷稳固,但是就这,也让朱常洛欣慰。
看着远去的人流,他暗下决定,倘若吾荣登大宝,定不会辜负众位臣公。
弯腰深施一礼,久久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
英国公张惟贤从背后轻轻拍了一下朱常洛的肩膀。
“嗯!英国公”朱常洛拱手。
张惟贤犹豫道“其实······其实······虽然不知道这些腐儒这次为何如此识得大体,不过臣,那可是大年初一想了一整天,祭祀时不理会福王的”
朱常洛听此,再次拱手。
英国公张惟贤愣神,这就完了?不是刚刚都是行大礼的吗?
等待片刻,朱常洛见英国公张惟贤踟躇,问道“国公还有事?”
“嗯······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就是······”
“恩?”
“算了,殿下,老夫就先走了”英国公张惟贤甩着胳膊,早知道就跟着人群一起走了,还能受太子殿下那一礼,魏国公那个老沙丘早走一步占了便宜,唉!失误了。
朱常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