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碎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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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第一次走进顾曜知的过往,橘红色的夕阳绕过树梢,透过纱帘,静静缓缓的停留在那幅素描画上,一室静谧,时间好像在那一刻被定格画面上,跨越了近两年的时光,又一次重现在她的面前。

她没能留下的照片,顾曜知画下来了,以他心里的模样。

白榆呼吸变得缓慢,宛如被浇筑的铜像,被定格在了原地,不敢向前一步。

思念从来不是默然无声的,它在漫长的时间里,跨过山,越过海,于此刻终于全部传达到了白榆的心里。

震耳欲聋。

他把他们所有的瞬间都定格在了这些画里,白榆不知道这满室的画用了他多长时间,他又是在何种心境下才能用这些细腻的笔触一点一点描绘出她的模样。

她想起了两年前离开的那个早晨,她那张没舍得放下的那张证件照,原本想要是顾曜知把她忘了的,她想让他往前走,别被拖住了脚步。

他应该要把她忘了才对,可她到底还是耽误了他更多时间。

方蹊终于确定了她就是那个女孩,悄悄从旁边退了下去。

白榆目光牢牢定住在那幅单独的个人画上,右下角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体,像是无意写上去的。

她终归是走了进去,每一步走的都让她的心尖发颤,指节不自觉蜷出一个微弱的弧度,涩涩沉沉的酸胀挤满了她的心口,喘息也难,肋骨隐隐发着痛,视线突然被分割成了一个个小镜头,她颤抖着指尖向前触碰。

Miestrella[我的星星]

脸上有久违的湿意朝下坠,她一直不允许自己轻易掉眼泪,觉得每次哭都像是一个懦夫,她恨自己情绪多感,于是万般忍耐,可是这一刻她终究是没有坚守住那些莫名其妙的准则,眼泪抑制不住的往下掉,心脏快要被掐碎一般。

她不该就那样走的。

她该把那张照片放在那里的。

她应该在醒来后亲亲他,说一句早安,让他把那晚的星星再补全一点的。

她这一生至暗时刻太多,习惯了在黑暗处行走,渴望又害怕光,习惯了自己没有温度的活着,自以为滚滚红尘沾染不了她。

可如果那束光在很多年之前就照进了她的生命里呢?

她一直以为庞加莱回归在她和顾曜知身上的周期是两年,却不曾想原来在那么久以前,他们就已经开始产生交集,命运的轨道交缠在一起。

整整八年,他们才真正走进了彼此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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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在房间里平复了很久,怕自己眼眶泛肿被看出来。

方蹊正在准备做饭,见她出来立马过来牵住手,也没有多问,只是生怕她拒绝似的说,“好孩子,陪奶奶吃顿饭好吗,我家那孩子最近回来的少,我已经好久没有和别人吃过饭了。”

白榆面对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只好把自己刚刚买的那张高铁票又给退了。

两个人一起坐在了餐桌前折菜,方蹊对他们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反正他们是分开了,自己家那个没能留住人,所以生怕白榆觉得无趣,主动说了下自己的故事。

“我家从高祖父那辈就开始经商,到我爷爷手上的时候算是到达了顶峰,这房子差不多就是那时候建成的,我父亲受新思想影响,把我很小的时候就送去了国外读书,觉得女孩子就应该要多读书多见世面。”

“后来我在国外认识了小知爷爷,小知和他爷爷长的很像,特别是那双眼睛,我和小知爷爷都志不在经商,再加上生意需要转型,我们就一起办了所学校,就是你上次去的那所。”

方蹊折豆角的手慢了下来,像是陷入了沉思里,“其实那一开始是所女子学院,我回来后发现芷溪女性受教育的实在太少了,很多人都是盲婚哑嫁认命过完了这一生,我暗叹自己幸运同时也为她们感到可怜,只是那时学费再低,来读书的女性依旧很少……”

她发现很多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可就是不来读书,问她们为什么,她们给出的口径又是那么相似,我这个年纪学这些干吗?

方蹊有些不懂,不过二十岁的年纪,为何说的好像明日就会垂垂老矣一般,过了很久她才明白,那其实是一种不配得感,她们已经被社会规划成型了。

尽管再三声明来这里的年纪不设限,学费免费,但成效依旧不明显,学生太少了,于是她和先生选择自己了教学,只可惜直到五六年后将学校捐出去,在那里毕业的女性也没有超过三十人。

“所以我每次看到报纸上那些信息总会想起这件事。”她尽力的去挽救了一个又一个,只希望那些女孩的人生可以多一些改变,多一些可能和上限。

没想到,这一帮,竟然还帮到自己未来孙媳妇身上。

方蹊细细端详了一下白榆的眉眼,清绝沉静,眼角蓄满了灵秀之气,比那画上的人水灵多了。

也不知道那小子重新追到没有。

白榆听着唏嘘又觉得命运奇妙,她被刊登在报纸上的作文竟然有幸给方蹊看到。

从方蹊家离开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八点了,芷溪到黎川的高铁票早就没有了,最早的是明天七点以后的。

方蹊拉着她的手嘱咐道,竟然都找到这里了,以后就多来看看自己。

白榆连声应好,走的时候不舍地抱了一下她,就好像真的在抱自己的奶奶一样。

她没有奶奶,也没有抱过老人,手都不敢用力,只觉得闻着方蹊身上的淡淡的皂角香气很安心,心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

计程车在路上缓慢行驶着,细碎融融的灯光中,白榆看见了那两个散发着月色般皎柔光亮的字——芷溪。

那时她好像也和顾曜知走过这样一条路,他当时说自己以后不读书要照顾奶奶的时候,白榆当时还觉得他可怜来着,自己胡思乱想了一大堆。

白榆低头浅笑,晚风乍拂,送来一阵馥郁清甜的桂香,沁人心脾。

顾曜知在黎川会发现桂树已经全开了吗?

他也会闻到那些花香吗?

白榆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思念一个人,那些迫不及待的情绪好像随时会从心里喷涌而出,泛滥成灾。

她很想顾曜知,很想见他,还很想告诉他,其实我们在很多年以前就该认识的。

白榆想着,一下车就跑回酒店收拾好了行李,退房打车去了火车站。

不能坐高铁还有火车呀,想见面总是会有法子的。

她上次坐火车还是在七年前,她从平城离开要去黎川上大学,那是她第一次坐火车,也是唯一一次坐火车,坐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硬座才到那。

接近凌晨的时候,车厢里坐的人并不多,歪七扭八地倒在墨绿色的靠椅上,各种难闻的味道和泡面味混杂在一起,可她心里却觉得一点也不难捱,觉得自由极了。

只是她有点不太敢睡觉,害怕自己在厂子里攒的那些钱被人偷了,还害怕车厢里那些呼呼大睡的很多男人,硬是一直熬着到了下车去学校。

后来她就一直留在了黎川,哪也不去,直到那年误诊去了一次芷溪。

如今她又坐着火车出发了,这次去见顾曜知。

只是这次运气有点不好,检完票车站就发布了延误的信息,要等四十多分钟,但尽管如此,也比明天中午才能到黎川要强的多。

她刚找了个位置坐下,顾曜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候车厅声音嘈杂,她怕顾曜知听出来,找了个小角落。

顾曜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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