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剩一缕精魂而已。
小绿仙似乎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一对小猫似得又圆又亮,因为哭泣有些泛红,眼角处还挂着一滴泪的眼睛巴巴的看着她。
「大,大人,我,我不是故意吵到你的。」
她说完,又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
真是个既胆小,又爱哭的小仙子啊。
镜灵这时飞过去围着她转了一会儿,又飞回花玥的肩膀,一脸震惊,「她本体居然是蜉蝣!」
「蜉蝣?」
饶是花玥见多识广,也难免惊讶。
蜉蝣朝则生,暮则死,能够修成精灵已经是难上加难,更何况修炼成仙。
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好端端地,她在这儿哭什么?
镜灵嘆息:
「可惜她只剩下一缕精魂。」
旁边一只小树灵低声对花玥说:
「她啊,每到十五就开始哭泣,听说是被人类伤了心。」
「为何?」
小树灵摇摇头,「不知,只知道她从人间回来以后每个月逢十五就开始哭泣。」
「不对不对,」一只蝴蝶镜灵摇摇头,「是因为她喜欢的人类死了才伤心的。」
「才不是呢……」
小精灵们七嘴八舌,花玥听了个也不知真假的大概。
眼前的蜉蝣并不是这里的原住民。
她是在两百年前来这里,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是个非常爱说话,十分活泼的蜉蝣小妖。
后来她在这儿住了一段时间,耐不住寂寞就走了。
再后来,蜉蝣小妖又回到迷雾森林里,而且每个月的十五都会在小溪边哭泣。
其他精灵们对于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并不知道。
只是知道她身上修成的仙骨被人抽了,如今只保得住一缕魂魄,且只要离开迷雾林变回魂飞魄散。
只是她偶尔会提到「道士」二字,精灵们也就猜出大概,估计是被凡间的道士伤了心。
「大人可什么都别问,她可爱哭了。」
头顶一片小树叶的小树灵似乎深受其害。
花玥看着芥子里小小的姑娘,一伸手,那透明的小芥子晃悠悠飘到她的掌心。
她伸手在蜷缩在芥子里全身绿油油,唯独皮肤雪白的姑娘头顶拂过,果然见她身上的灵骨被人抽去。
一个最低等的小仙子,没了灵骨,还能够保住一缕精魂,必定有什么奇遇。
只是,这奇遇也不能维持她太久,估计再过几年,她就化为乌有。
「大人,」蜉蝣看着她,神情怯怯,「我今日偷听到大人去幽都城。
去幽都必过陵城,可否帮我带个口信吗?」
不等花玥说话,她手心里出现一个指甲盖大小木牌鳞片一样的东西。
「我,我可以拿这个做交换。」
她把东西放入花玥手心。
很快地,那个东西开始变大。
是一块不知什么动物的鳞片。
上面刻着两个小篆:
幽都。
镜灵大惊,「她居然拥有渡幽冥之河的船票。」
幽冥之河是鬼城幽都与人间连接的一条河。
每年七月十五,幽都城的大门会开启,俗称大鬼市。
在那一天,所有想要进入幽都的六界生灵都须得凭藉船票渡河去人间。
若是没有船票的人强渡幽冥之河,生者化为白骨,死魂永远沉沦冥河之中,灵魂受尽冥河腐蚀之痛。
她们要去北妄海,幽都城是必经之路。
而要去幽都则必须要渡幽冥之河。
花玥原本还在想着到时候如何进入幽都城,没想到眼前的小仙子居然会有。
一个朝则生,暮则死的蜉蝣,就算是修炼成小仙子,去了幽都那种妖鬼横行的地方,恐怕呆不了多长时间,里面阴冷的鬼气足以使神魂受损修为呆滞不前。
花玥疑惑:
「你怎么会有这个?」
蜉蝣摇头:
「不记得了,我睡一觉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
只记得一个道士约好每个月的十五要在陵城的护城河旁边的一棵柳树下见面,不见不散。
可是我,出不了森林。」
她说着,果然如小树灵所说,她一飘过来,就开始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花玥最怕人哭,想着也是顺便的事儿,道:
「你需要我帮你带什么口信?」
蜉蝣连忙擦干净眼泪,「就说,就跟他说别等了。」
她话音刚落,镜灵道:
「都已经一百年过去了,说不定人早就已经死了。」
花玥也这样想。
凡间一个初生婴儿长成人只需要十几年,所活也不过数十载,长寿者甚少。
蜉蝣像似知道她的心思,忙道:
「他说他已经得道,活了很久。」
「原来如此。」
花玥点点头,「我答应你。
你,可还有别的话说?」
蜉蝣摇摇头,「没有了,把这一句带到就好。」
「好,我答应你。」
花玥把船票放回怀里,又把她放了回去,「那道士长什么样?」
「他穿一身道袍,头戴莲花冠。
人很高,长得很好看。
就是看起来很冷,」原本还在哭的蜉蝣眼里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笑意,「他其实就是看着冷,人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