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天 偿命

“画法灵动,但是笔锋走向随意,显然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所以这幅画应该是被害人自己画的……”

工藤新一说话的时候,目光忍不住瞥向站在更远处的香取晴,他对对方刚才说的那句‘我要让他死’,和中年女人只愿意告诉对方的线索,都让他非常在意。

香取晴沉默地站了一会,突然想是下定了决心,转身撩开帘子向外走去,那名叫做绿川景的男人马上追了出去。

工藤新一也想追出去,但是伊达航又刚好提出了问题:“被害人的抽屉里发现了电话本,从联系人入手,或许会有新的进展?”

“嗯……”工藤新一再回头已经看不到两个人的身影了,他只能暂时把这事放到一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现场:“是可以尝试的方向。”

仓库外。

已经是日落时分,香取晴站在仓库大门的阴影中,点开了那封贝尔摩德发给他的邮件。

【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忙。】

来的路上,香取晴也看到了尾随在他们身后的基安蒂,基安蒂是行动组的人,也就是琴酒的人。而琴酒在他的安全屋对hir动手的仇他还记得,所以这种时候并不想找对方帮忙。

和琴酒比起来,贝尔摩德显然就要合适的多,在他失忆的期间,贝尔摩德就不止一次问过他要不要到自己手下工作,就算是有目的,也称得上是态度友善了。

现在她还主动发来了邮件,简直就是最优质的合作对象。

果然,不到三分钟,香取晴的手机就收到了来自陌生号码的通话请求。

香取晴接通电话,对面很安静,隐约有水沸腾的咕嘟声和某种古怪的风箱的呼哧声。

“香取晴。”

贝尔摩德的声音响起,咬字清楚尾音短促,和她平时尾音上扬的轻佻完全不同,甚至显出几分端正的严肃。

香取晴:“我需要一把枪,和某个人的定位。”

听筒那头传来几秒钟绝对的死寂,不是那种屏住呼吸的安静,而是连通话细微的电流声都消失,像是两个人通话中断,或者贝尔摩德捂住了听筒。

“可以。”贝尔摩德的声音再次出现:“但是我要知道你的目的。”

香取晴垂着眼睛,想起了生他的那女人房间里每日不间断的男人喘息声,明拉死去时逐渐冷掉的幼小身躯,还有小鸟游香被恶意折辱的尸体,最后是那副被挂在床头被当作是信仰,却没能救下岛田奈奈的画。

这就像是个诅咒,和他关系密切的女人们,总是因为男人们的欲/望而经受苦难。又或者说,就算是没有他,这世界上女人的痛苦似乎大部分都来自于男人。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喜欢hir之前,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恋爱和结婚,他甚至从心底对这些事情有着排斥。

岛田奈奈的抽屉里有几年前的抑郁症诊断书,足以证明她有自杀倾向,就算她是被人推下去的,因为这点以及没有监控的原因,凶手也有可能翻案。

他们最多以强/奸/幼女的罪名把他送进去,用不了几年这个人渣就能重新出狱,换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继续生活。

香取晴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就算只是无能的神明,也应该为他的信徒复仇。

“我要杀了他。”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通话那头传来古怪的笑声,同时风箱的呼哧声更大了,香取晴皱眉:“你那边还有其他人?”

贝尔摩德停顿:“……是那位先生。”

紧接着就传来了一个类似于朗姆的电子机械音,但听起来远比朗姆的声音更柔和,甚至还让人觉得有些慈祥。

“初次见面,我的孩子。”声音节奏轻缓,充满包容,听起来像是家中的长辈:“我们支持你的一切决定,很快就会有人把你需要的东西送到你手中,同时莎朗会配合你黑掉部分监控,你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放手去做吧我的孩子。”

“为什么帮我?”

“孩子,我知道你的身份……”

香取晴猛然咬紧牙关,呼吸骤停。

“你是永乐汇最璀璨的宝石,www.youxs.org,即使离开十几年,依然没有荷官能打破你零败绩的神话……”

老东西,吓死他了。

香取晴松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骂人,他还以为被发现了警察身份,已经开始思考有没有简单快捷地非正式渠道,能直接炸掉组织总部了。

通话对面还在继续吹捧那些听起来就让香取晴头皮发麻地话,老东西大概以前做过政客,才能这样语句流畅的夸瞎话,但香取晴为了他即将拿到手的枪和情报,他暂时忍耐了下来,嗯嗯啊啊的回答。

“……你的弟弟昂,我也一直很期待和他的合作。”

哦,原来是为了昂。

昂现在掌控着缅甸向日本走私的最大港口,如果是为了更优惠的价格,对他示好……也没用。

香取晴心虚地捻捻手指,毕竟距离他当初答应昂三个月内回缅甸的约定,已经超时超到太平洋了,诸星大就是对方雇佣来找他回去的,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他没法履行约定,只能辛苦昂再等待一段时间……

昂小时候是很乖巧的性格,一度让他以为对方是女孩,直到明拉死亡的时候,昂被戴维斯脱了裤子,他才发现对方是男孩。

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他们向戴维斯复仇的时候。

昂笑嘻嘻地把戴维斯的手指砍下来的样子,确实吓了香取晴一大跳,但后来昂也解释说,是因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才会做出那种事,保证下次不会再做了。

昂应该会原谅他吧?

香取晴不确定地想到。

“不能原谅。”

黑色的渔船快速在海浪上掠过,它后面被破开的白色浪花形成拖拽的长痕,像是经验丰富接近猎物的蛇。

昂坐在铁皮船的船头,随着海浪起伏,像是随时都会跌落下去,他遥望着远处的灯塔在黑暗中闪烁,那里就是他最讨厌的日本。

他继续喃喃自语:“哥哥答应的事情,原来全部都是在骗人吗?还是要我亲自来,才能把哥哥带回去吧。”

他身后的人并不敢接话,只是操纵着船更快速地在近海搜寻,最后关掉发动机,无声无息地停在某个大型游艇的船侧。

男人把早就准备好的假签证和各种生活必需品,装在防水袋中递给昂,说:“这艘游艇上是观光餐厅,会在这里停留一夜,明天上午日出之前,回到最近的日本港口。因为出海前都已经确认过,所以到时候不会有人检查他们的身份,您只要跟着人流就能抵达日本。”

“哥哥呢?”

“根据我们的人传回来的消息,他现在就逗留在东京,已经和那些条子分开了,他身边只有那个叫诸伏景光的男人。”

“诸伏景光。”昂皱眉:“上次我都把话说到那个地步了,他们两个人还没分开?果然是个伪善的家伙!”

“苏吴*的准确位置,会每十分钟发到您的手机上。”

昂点点头,纵身跳起抓住从船上垂下的绳子,用脚勾住软绳,灵活的向上爬去,爬到几米高的位置上,突然单手抓着绳子,把自己吊在半空,回头从口袋里拿出枪,照着男人的头直接开枪。

男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瞪大着双眼死掉了,红色的血在船上漫开。

不过左右大家死的时候问的话都差不多,‘为什么杀我我做错了什么我还有孩子’之类的,就算他没说出口,昂也能回答:“苏吴也太难听了,不会说话的人难道不该死吗?”

昂紧接着对着船舱位置最薄弱的木板连开三枪,枪声淹没在海浪中,船舱被打漏,海水很快从枪洞中涌出来,冲淡了血迹,船也一点点向下沉入,大海最终会掩埋掉所有秘密。

昂嘟囔道:“这种辛苦的活还是应该我来做,没有我在哥哥身边,都没人帮他处理这些事,那个诸伏景光看起来就不会心疼哥哥……”

他看着船彻底沉下去,才重新向上爬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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