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篇晦涩难懂的功法,纪时不禁有些意动。
同时,心里也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他,应该修炼这篇名为《天罡伏魔生生造化功》的秘法。
“只有这样才能够免受画中器灵的蛊惑,甚至还能强行驱使它们为你所用。”
“若是能够驱使这些器灵,接下来在探索那处天帝长眠之地时,不就更有把握了吗?”
“难道你不想尽快提升实力,早日帮黎姑娘找到那魔头吗?”
一道道充满蛊惑意味的声音交织在纪时的心头,当他抬起头来时,恰好与对面的不空对上视线。
此时,对方仍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表情。
“若是有不懂的地方,贫僧可以为你解答。”
或许是察觉到了纪时的视线,不空双手合十,低头颂了一声佛号。
在思忖许久后,纪时将目光从那篇功法上移开,摇了摇头,眼眸中满是坚定:“前辈,我不能这么做。”
得到这样的回答后,不空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忍不住出言询问道:“哦,为何?”
“那村子里的人虽是器灵所化,但却待我极好,并没有谋害我的心思。”
“真是愚钝不堪,你以为那桃源村是什么地方?”
听闻此话,不空脸上那副慈眉善目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只见他伸手一挥,桃源村的本来面目,在纪时的眼前浮现。
村口的石头牌坊,突然变成了砍头台,那些先前在村口玩闹的孩童,也变成了一具具没有脑袋的骷髅。
而在裂开的地方,出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缝隙,里面是充斥着岩浆热气的赤火深渊。
在那些岩壁旁,则是无数铁钩,每一个铁钩上,都挂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每个铁钩上都布满了尖刺,刺穿手掌脚掌,令人痛苦不堪。
有人被挂在铁钩上,遭受烈火焚身之苦,有人被拔去舌头,眼睁睁地看着石磨碾过自己的身体,却不能叫喊出声,还有的人被剥皮抽筋,如同牲畜一样倒挂在铁钩上。
这哪里是什么桃源村,分明是活脱脱的人间炼狱。
纪时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由得面色苍白,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骇之色。
就在这时,不空那充满蛊惑意味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看见了吗,这就是桃源村的本来面貌。”
不空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又看向纪时所在的方向,喟然一叹:“我之前已经说过了,那些器灵是由无尽的怨念、恶念凝聚而成的,你若是不想落得这个下场……”
不空说完,默默退至一旁,双手合十,摆出一副言尽于此的样子。
看着陷入纠结的少年,不空的脸上闪过一丝得逞之色。
心性良善,拥有一颗赤诚之心又如何,无非是诸行性相,悉皆无常罢了。
人这种生物,终归是趋利避害的。
他当初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眼看着要飞升极乐,最后不也因一念之差,入魔了吗?
……
见火候差不多了,不空将目光从纪时的身上收回,语气温和:“考虑好了吗?”
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在说到这里时,语气中隐约带着一丝期待。
正当他以为面前的少年会为了自保,同意修炼那篇《天罡伏魔生生造化功》时,只听少年那坚定的声音响起:“不,前辈,我还是不能这么做!”
在听完这出乎意料的回答以后,不空神色愕然。
此时的他,已经无法再维持那副慈眉善目的表情,而是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他来到纪时的面前,赤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纪时,面露狰狞之色:“为何?”
迎着不空的目光,纪时在思忖片刻后,不紧不慢地给出了回应:“前辈你曾说过,那画中的器灵是由无尽的怨念、恶念凝聚而成的,应该小心提防。”
“但有一个人曾告诉我,力量不分好坏,关键在于使用力量的人,说到底,都是因为心中有魔。”
在听完纪时的回答后,不知为何,不空突然冷静了下来,一副似悟非悟的样子,嘴里不停重复着纪时的那句话:“心中有魔吗?”
见对方进入了一种莫名的状态,纪时也不敢出言打扰,只得在一旁静静等候。
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见不空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呢喃自语道:“原来如此,我悟了!”
在这之后,不空又恢复到了先前那副慈眉善目的表情,只见其双手合十,看向纪时所在的方向,语气中满是感激:“多谢施主提点,是贫僧着相了。”
不空说完,在上下打量了纪时一番后,叹了口气:“贫僧在这画中世界待了几千年了,本想等待一个有缘人继承我的衣钵。”
“施主身上修炼的功法并非凡品,想来应该有了师承,这功法当真神奇,先以血养气,再以气养血,如此便可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虽然对方一眼便看穿了自己修炼的功法,但纪时并未感到意外。
要知道眼前的这位前辈,其实力至少也是元婴期的存在,能够看出这些很正常。
看着眼前的纪时,不空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之色。
旋即,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眯了眯眼,笑呵呵地说道:“我观施主身上血气磅礴,正好贫僧这里有一门不错的炼体功法,你要学吗?”
“炼体功法!”
纪时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期盼之色。
他原本打算让黎姑娘替自己把关,去宗门的坊市寻一门不错的炼体功法。
但现在看来,却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这位前辈在画中世界待了两三千年,实力深不可测,能够被他评价为不错的炼体功法,必定不可小觑!
纪时闻言,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应,语气中透露着兴奋:“前辈,我要学!”
不空将纪时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用手抚了抚花白的胡须,点了点头:“贫僧这门炼体功法,名为《降魔琉璃金刚不灭身》,练到极致可以血肉之躯,媲美金刚。”
“只是修炼过程稍微有些痛苦,需以心火煅烧,不过一旦练至大成,当世的绝大部分体修,都将不再是你的对手。”
“就让贫僧为你演示一番吧!”
不空说完,摆开架势,爆喝一声。
“喝啊——”
只是瞬间,老和尚那原本有些枯瘦的身体,突然间膨胀了好几丈,全身肌肉虬结,皮肉上隐约浮现出琉璃色,体内气血轰鸣,甚至隐约可听见虎豹雷音。
不空双目赤红,呼吸急促,在昏暗灯光的衬托下,其头上的九个戒疤,隐约透露着暗红色。
恶势汹汹的黑雾犹如活物般从他的身躯蔓延开来,雾气中隐隐有低沉的哀嚎声在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此时的他,看上去颇为狰狞,宛若一头人形凶兽。
而更令纪时感到不安的是,那些蔓延开来的黑雾貌似有自己的思想,在一阵变幻蠕动后,附着在不空脸上,形成了两张扭曲,而又残忍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