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殿里一片寂静。
殷九疑好整以暇的抬头:“陛下,这于理不合,太子殿下宽厚善德,政事勤勉,堪为众臣之表率。”
承祚帝皱眉,似是不耐烦:“他有别的事。”
随后又缓和了语气:“上一次祭祀还是在皇兄薨时,本应是带你去的,可……,这次说什么你也得去。”
殷九疑神色淡淡的宽慰道:“陛下,这些年您为国为民,父皇都看在眼里,必很欣慰。”
承祚帝叹了口气:“朕也就只有勤勉政务才对得起皇兄的寄托,当年其实你才是……”
殷九疑正色道:“陛下,您勤政爱民之心天地可鉴,臣下出宫清修也是内心所向。”
承祚帝面色平静,看不出内心想法,顿了顿说:“不说其他了,就这么说定了,准备准备,届时由你戴朕祭天。”
贺府。
殷九疑自出宫回府就在房间里枯坐,手里的佛珠不停的转动。
随风偷偷趴在门口探头探脑,眼中满是忧虑。
“你在干什么?”
肩膀被人猛拍,随风吓得一蹦三尺高,差点尖叫。
反应过来他连忙捂住嘴,拉着凛风后退到窗边,悄悄说:“主子从宫里回来就这样了,是不是那狗皇帝又怎么了?”
凛风狠敲了下他的头:“做好你该做的事,其余的别操心,主子自己心里明白。”
说罢凛风就快步走了进去,站在殷九疑身边低声汇报:“主子,查到了自从婉儿进府以来,很少和别人牵扯,连烟雨楼都没回去过,只除了一个地方,锦绣坊。”
殷九疑转动珠子的手顿了下。
“她去里面买过几个香囊,但她之前几乎不佩戴任何香味的东西,此举很可疑。”
“昨天随风借口带人搜查,本想顺便拿回玉佩,可没找到,却找到了香囊。”
“我问过随风,那香囊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
“不过那锦绣坊有点问题。”
殷九疑语气平淡问:“谁的?”
凛风犹豫了下,继续说:“是太子妃吴涟漪的产业。”
殷九疑目光幽深,收起佛珠,淡然走出房间:“走,会会婉儿姑娘。”
清风院。
谢南枝正手撑着头坐在窗边神色蔫蔫。
昨夜哭的狠了,睡得也不好,现在眼睛肿的眯成了一条缝。
殷九疑走进来就看见她正坐在窗边打盹,头一点一点,像只可爱的小兔子,本来阴翳的心情仿佛投进了一束光,紧蹙的眉头也放开了一点。
“昨晚上没睡好?”
谢南枝被突然的声音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有气无力的回复:“可不是吗?心虚怕死啊!”
殷九疑忍俊不禁,一直觉得她有心计城府,精于算计,可没想到她也有这般……坦率的一面。
谢南枝瞥了他一眼,精神懒散的挪到软榻上躺着,比之前随意很多。
她进来贺府也有两个月,对殷九疑此人有了大概了解。
虽然敏感多疑,对自己几多试探,但有底线,从府里侍卫就能看得出来,无德之人可留不住人。
虽然手段凌厉,但都有理有据,不滥杀无辜。
虽然表面淡漠权势,可内有城府,很能藏拙。
但她总觉得这不是真正的殷九疑。
真正的殷九疑到底是怎样的?
她的目光不自觉在殷九疑身上停留。
“婉儿姑娘这般盯着我,是我今日有什么不妥当吗?”
谢南枝脑袋迷糊,脱口而出:“殿下到底是怎样……”反应过来,她精神一振,硬生生转了个弯:“怎样让衣服一直沾着香味的?”
殷九疑哈哈大笑,似是被她有些发窘的脸色愉悦到:“婉儿姑娘果然心思细腻,连这点小事都观察入微,怪不得随风说,你买香囊都要区分不同花色不同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