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随后就近找了家路边摊。
这是一家卤煮小摊，老板是父亲那一辈从粤西搬到明珠来的。
一直经营着卤煮生意，在这一带也算小有名气。
虽然还没到冬天，但天气已经变凉。
在这十多度的天气，吃一碗热乎乎的牛杂卤煮，再配上一杯烧酒，日子简直不要太快活。
三人随便点了一些东西，然后就找位置坐下。
等酒菜上齐，方英达先举杯道：“叶总，我敬你一杯，感谢你今天救了我儿子。”
他说完就一饮而尽。
他的酒量并不太好，再加上喝得有些急了，顿时呛得涕泪横流。
叶志明见状哭笑不得，给他递了张纸巾过去：“方老师，这酒咱们慢慢喝，不着急。另外你如果把我喊到这里来，只是为了跟我说一声感谢的话，那我可就走了。”
“都说了不要见外，我心里可是很敬重你的。”
“你要是拿我当朋友的话，谢谢这两个字就不要再说了。”
他佯装不悦。
明明语气很严厉，却让方英达心中更感动了：“那……那好吧，谢谢叶总。”
刚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上满是尴尬。
叶志明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道：“也别叫我叶总了，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你比我年长，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我就喊你一声方哥。”
“不嫌弃！不嫌弃！”方英达面色涨红，有些激动坏了。
叶志明再怎么说也是个资产过亿的大企业家，居然跟他称兄道弟。
再看看吴学文，就只是个靠家族的废物，离开家族他什么都不是，平日里整天眼高过顶，这也不服那也不服的。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然是无法填补的。
“方哥，我敬你一杯。”
“这杯酒咱慢慢喝，不用一口气喝完。”
叶志明为了照顾他，特意强调了一句。
虽然没有喊上锤子，但他也没有闲着，正吃得热火朝天。
放下酒杯后，方英达脸上就浮现出了几分醉意，同时也是打开了话匣子：“叶总，其实我今天喊你来喝酒，主要是心里堵得慌。”
“我因为刚回国，这边没几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虽然我老婆挺理解我的，但她平时带小孩也辛苦，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而影响到她。”
叶志明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过来。
敢情方英达是把他当树洞了。
“你说得这件事，是不是跟工作有关？”
“难不成吴学文又找你麻烦了？”
叶志明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道。
“是的。”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他居然派人跟踪我。”
方英达苦涩道。
叶志明和锤子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在憋笑。
关于跟踪这件事，他们一早就知道了。
叶志明强忍笑意，叹了口气道：“没想到吴学文居然是这样的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使出跟踪这种卑鄙的手段出来，这是明摆着对你的不信任啊！”
他一番话说得义愤填膺，丝毫没有错过这个抹黑吴学文的绝佳机会。
事实上吴学文也不用抹黑，因为他已经黑透了。
叶志明的话，算是说到方英达的心坎里去了。
因为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人怀疑。
“其实刚进入公司的时候，他表现得还算正常。”
“但是随着接触加深，他就越来越不正常了。”
“尤其是那天你来我们公司以后，他彻底像变了个人似的，本来入职前就已经说好，研发部不归他管辖，现在他也横插了一手进来。”
“你是不知道……”
方英达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不断在吐槽吴学文近期的离谱操作。
而叶志明就好像一个忠实的听众，一边点头表示赞同的同时，一边还不忘出言安慰他。
随后不知道是因为说到了伤心处，还是喝醉了。
方英达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儿，这会儿竟然是坐在路边摊嚎啕大哭了起来。
惹得来往路人纷纷侧目。
叶志明也是有些傻眼了，没想到方英达会憋着这么大的委屈，心中顿时充满了愧疚。
毕竟方英达和吴学文之间的矛盾，说起来是他一手挑起来的。
“商场如战场。”
“方大哥，希望你以后知道了真相不要怪我。”
叶志明心中默默说道。
他随后主动往方英达的碗里夹了一块牛杂：“方大哥，吃点菜垫吧垫吧，别光喝酒。吴学文这些事是做得混蛋了一些，但有时候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实在不行，你可以去向海尔的高管写信投诉嘛。”
叶志明在帮方英达出主意，反正绝口不提让他跳槽的事情。
这种事情只能方英达自己主动提出来，叶志明要是主动提的话，那意图就太明显了，与他的计划严重不符。
方英达脸上七分醉意三分苦涩，摇头道：“叶总，你是不知道，别看我是被总部那边三顾茅庐邀请过来组建研发部的，但其实这里面是有协议的。”
“具体什么协议就不说了，我只能跟你说，我在总部那些高管心中的位置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重要。”
叶志明默默喝了口酒。
他大概猜到了一些，无非是类似对赌协议之类的协议。
而且方英达虽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他在海尔内部却是个十足的新人，所以一定会受到总部那边研发大佬们的排斥。
不然的话，肯定就把他调到总部去工作了，绝不会让他在明珠市这边另起炉灶。
“所以……方大哥你现在是有什么打算吗？”叶志明试探性的问道。
方英达醉醺醺的抬起头，看着他问道：“叶总，我觉得我现在很迷茫，我甚至觉得我回国是个错误，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解惑。”
叶志明闻言，放下筷子正色道：“首先明确一点，你回国这件事肯定是没错的，你也不要在这件事上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整件事你完全没有任何错，错都在吴学文身上。”
“至于能否给你一些建议……我觉得只能忍一忍，只要能把工作干出成绩，到时候吴学文肯定不能再像现在这样随便欺负你。”
他真是绝口不提让方英达跳槽的事情啊！
方英达面色复杂，一言不发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