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大公子住的是青竹苑。
院里不但有小桥流水,莲池荷花,而且在屋子的东侧,还种了一大片的湘妃竹。
一看,便是个清雅有格调的人。
此时整个青竹苑里的下人,都跟自己在历尽生死一样,全部面色凝重,恨不能代自家主子受过。
老者带着叶九歌一路行来,不停有下人屈膝给他们福身,可老者却全部置若罔闻。
“丫头,若是你真能治好我孙子,别说是紫乌草,便是顾家半数的产业,我也是使得的。”
“老先生说笑了,我只拿自己应得的。”
叶九歌没想到老者会说出这样的话,连忙回应了一句,随即跟着他进了顾家大少的卧房。
卧房里,顾大少浑身乌紫,正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
他的瞳孔涣散,浑身血液凝滞,是典型的剧毒感染,导致血液运行不畅所带来的梗阻跟脑死亡。
叶九歌没敢耽误,连忙扒开他的衣裳,以最快的速度用一根木簪,在他身上戳了起来。
“你干什么?!”
一旁一个貌美的丫鬟见状,连忙就要生气的阻拦。
叶九歌的木簪扎在对方身上,立马便留下了一个血窟窿。
看起来别提有多吓人了。
“你给我闭嘴!如果你还想要他活命,就给我安静的闭上嘴巴!”
这种危急的抢救时刻,叶九歌可是最讨厌被不懂的人强行打扰了。
若是晚上一分,说不定病人的性命就会不保。
“有没有烈酒跟绣花针?”
先是用木簪戳破大穴放出快要凝固的毒血,免得毒气攻心加速对方的死亡,同时叶九歌还面色凝重的看着老者说道。
老者跟丫鬟一样,也被她的犀利行为给惊到了。
可片刻后,老者还是立马朝身边吩咐:“去,快按照这位姑娘的要求,赶紧去准备几瓶烈酒跟几副绣花针。”
“是。”
下人们应声而去,赶紧都忙活了起来。
很快烈酒跟绣花针都来了。
叶九歌拿布条把烈酒点燃,把所有的绣花针都在里面消毒烤热后,就快速在顾大少身上施针起来。
经过一百零八针反复的施针,终于,顾大少忽然躬着身子,吐出了一大滩的黑血。
那黑血混合着血块,如果不是叶九歌动作快,只怕已经彻底凝滞。
“好了,只要逼出了毒血,再按照药方,好好的喝上几天药就没事了。”
累出一身大汗的叶九歌也松了口气。
随即,便让老者安排人,给自己寻来了笔墨纸砚。
把调理驱散余毒的药方给了老者后,老者就立马让下人去药铺抓药了。
而喷出了一大口污血的顾大少在痛苦过后,也幽幽醒转了过来。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虽然因为蛇毒,他意识一直陷入昏迷。
可刚才叶九歌他们的对话,他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甚至包括这两天,他因为蛇毒昏迷,爷爷已经为他请了不下二十位大夫,而所有的大夫,都只遗憾的宣布说他没救,顾家只能准备后事的事,他也没有任何遗漏。
虽然不明白一个女子为何会有这等奇异的救人之术,可这并不能影响他对救命之人的感激。
叶九歌笑了笑:“顾公子言重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我本来也不是无所求。”
“是。”
顾怀城闻言,微微诧异了一瞬,可很快,就点头道:“不知姑娘要的是什么?”
叶九歌还没来得及说话,先前的老者就一脸激动的扑到了顾怀城的身边。
“诚儿啊,你真的可算是醒了,爷爷还以为自己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这辈子都无人养老送终了呢,呜呜。”
说着,老者居然就伤心激动的抹起了眼泪。
顾怀城看得伤感,忍不住歉疚道:“抱歉,是孙儿害爷爷担忧的,幸好孙儿命大,阎罗殿不收。”
“臭小子,什么阎罗殿不收,分明是这位姑娘大义,以性命为赌注,果断救了你。若不是幸好遇到她,只怕你真要死翘翘了。对了……”
说到这里,老者忽然望向了叶九歌:“说了这么久,我还没问姑娘的名字,不知姑娘年方几何,家住哪里?”
“我?”
叶九歌不明白老者是什么意思,自然是大大方方报了名字跟年龄。
“嗯,不错,不错。”
老者听完,立马满意的捻了捻胡须。
叶九歌不解其意,一旁稍稍恢复的顾怀城却是微微暗沉了脸:“爷爷,我好累,需要好好休息,你能不能……”
“哦,是是是,对对对,是爷爷老糊涂,一时高兴得没边了,诚儿你快好好歇息,爷爷这就盯着厨房熬药去。”
说罢,老者就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叶九歌原本也准备迈步跟上,快要出门的时候,顾怀城却忽然唤住了她。
“顾公子还有事?”
叶九歌不解,便忍不住挑了挑眉。
顾怀城笑了笑,颇有些为难道:“叶姑娘,我爷爷心知跳脱,有些小孩心性,一会若是他说了什么冒犯你之言,还希望你千万不要介意。另外,你救了我顾怀城一条命,但凡力所能及,只要不作奸犯科伤天害命,我必涌泉相答。”
“顾公子还是先好好歇着吧,虽然毒血吐出了大半,可余毒未清,你还是很虚弱的。”
说完,叶九歌就走了出去。
顾怀城没有再多言,果然老老实实的躺了回头。
先前欲呵斥阻拦叶九歌的丫鬟,立马眼眶微红,忧心殷切的伺候了过去。
来到院子里,因为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叶九歌百无聊赖,便干脆坐在了一旁欣赏风景。
不得不说,古代有钱人的审美,真的堪称一绝。
不但有山有水有花,更有无数绿荫相伴。
再加上奴仆成群,搞得叶九歌都想当个有钱人了。
约莫一炷香后,熬好了药的老者终于姗姗来迟。
直到顾怀城把药喝下,整个人脉象都彻底的平稳后,老者才放心的出了他的房间,随即来到了叶九歌跟前。
“一路忙着煎药,倒是老朽慢待姑娘了。”
“老先生客气了,您心忧家人,九歌感同身受。”
“嗯。”
老者感怀的笑了笑,随即便正经不过三秒,忽然看着叶九歌直勾勾道:“我瞧姑娘年岁也不小心了,不知姑娘可曾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