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愧是我嘉泽哥派过来的人,比我府里那群只知道吃饭饱的饭桶强了不知道多少,我还没说话就知晓我的意思。”
暮晨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并未辩驳:“齐少爷,我们走吧。”
他奉世子之命来金陵接齐思仁入京,途中经过扬州,齐思仁贪玩一时不见了人影,这才有了适才的一场风波,稍作休整他们便该继续赶路去京都了。
这厢沉珂刚走出他们的视线就觉察到有些腿软,忙对青儿说道:“青儿,你扶我一把。”
青儿忙搀住了她的胳膊。
“那几人是姑娘认识的人吗?”
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沉珂却对她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还嘱托说道:“对医馆里的其他人传达一声,若是有人打探我的消息,切记要告知我且不可胡说。”
“青儿知道了。”
深秋风寒,寒意渐浓。
沉珂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心的汗,方才没有发现,现在冷风一吹,只觉浑身冰凉。
她面对暮晨时刻意压低了音量、又改变了语调,只求能够骗过暮晨的耳朵,不要惹来他们的怀疑才好。
若是被发现了……余下的事情她不敢再想下去……
***
仁寿宫内,因着安阳侯和世子今日要进宫,太后的心情显然极佳。
皇帝身着明黄色的五爪龙袍也在仁寿宫内,经过宫中太医的精心调养,他已经丝毫不见之前的病态,面上也带着和煦的笑容,同太后一起话着家常。
如今天下表面太平,边疆平定了战乱,青州的天灾也迎刃而解,自然也没有什么需要忧心的。
“陛下,等会若是嘉泽过来了,娶亲的事情你还是得同他再说说,宁家如今就这么一根独苗,说什么这香火也能断了。”太后拍了拍皇帝的手臂,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皇帝想到这事,便不免有些郁闷。这事情无须太后多说,他早就考虑过了,毕竟宁嘉泽还如此年轻,哪怕丧妻也能早日再娶一个,但宁嘉泽的态度却好似难以捉摸。
皇帝也曾私下里派人打探过宁嘉泽同他那位已逝的世子妃之间的感情,倒也说不上亲近,还听说两人偶有争端,宁嘉泽便常宿在书房。唯一值得肯定的是,听闻那世子妃倒是十分的贤惠,做得一手好菜,倒也不算一无是处。
不过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女子,两人相处总共也没有多久的时间,皇帝怕宁嘉泽顾及名声,便想自己直接给他赐婚,没想到宁嘉泽一口回绝了。
太后扫视了屋里一圈,又问皇帝道:“皇后呢?身子还没好吗?”
皇帝听闻这话后微微皱了皱眉:“回母后的话,儿子不敢欺瞒,佳儿还是老样子,说是要为家族赎罪,求儿臣废了她的皇后之位,不答应便抱病不肯外出。”
“胡闹,她为后这么多年,哀家还以为她凡事都有分寸,却不曾想竟如此糊涂!”太后斥道。
许家谋逆,本应当诛九族,奈何皇帝执意只处置了许丞相一家,保下了皇后等旁系亲戚,到最后,参与其中的人大多数都留了一命,罚官的罚官、罢黜也有之,再不济便是流放。
于这事上,太后本就存了不满,奈何皇帝执拗,宁愿在朝廷之下同一群大臣舌战群儒,也要保齐皇后。
“她是你的发妻,陪了你这么多年,我知晓你们之间的感情深重,这事无需问我,你自己处置便是。”太后低低叹了口气,见皇帝始终埋着头却反倒不好多说了。皇帝是她看着长大的,他什么心思她瞧一眼便知。
谁说帝王家无情,皇家从不缺情种。
许连城入宫,表面上恩宠无限,太后自然也要派人盯着,防止她搅乱后宫。但听随身伺候皇帝的太监禀告,皇帝从未碰过许连城一根汗毛,许连城那日在大殿上寻死其实还留了口气,太后本还担心皇帝心软,谁知皇帝赐下一杯鸩酒直接送走了许连城。
对皇后如此情深意重,但在许连城那里可曾有过一丝真心呢?
眼看她高楼起,眼见她高楼塌,自古男子对女子的爱意大概都是如此,可以伪装出来,也可以让人忽视掉,至于孰是孰非孰真孰假怕是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不多时,宁远带着自己的儿子也到了,今日算是家宴,并没有其它的大臣在,他们行礼之后便落座了。
金碧辉煌的仁寿宫内,烛火摇曳,将那雕梁画栋映照得光影闪烁。
宁嘉泽身着身着一袭深蓝色的锦袍,身姿依旧挺拔,可太后刚看到他的身影便心疼道:“嘉泽,瞧瞧你,怎么又瘦了?”
太后招呼宁嘉泽上前,拉着他上下打量一番,原本合身的衣袍仿佛挂在身上一般,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消瘦之态,面色也略显苍白,细看起来嘴角还冒了些胡茬。
宁嘉泽微微低头,恭敬回应道:“让皇姑母担心了,嘉泽无事。”
“哀家老了,你们一个个的长大,从以前小小的襁褓里的婴儿,长到现在比我不知高了多少,我已是半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