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倒是不好施展了。
“殿下方才说的是何事?”沉珂扶他坐下,又给他倒了杯热茶,这些日子他虽然不在跟前,从前伺候他的习惯却一直都在,手上的动作也不知何时行云流水起来。
宁嘉泽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目光于她那张探寻的眸中挪开,“无事,明日去沉府,我同你说一声。”
沉珂凝视着他的模样,只觉有些不自然,她并未多想,只道了声谢。
看着妻子愈发殷勤地忙上忙下整理好床铺,又拿来净面的帕子,宁嘉泽于这体贴的温柔乡中短暂有些失神,于她看不见的身后露出了淡淡一笑。
经过这些日子,她的性子愈发稳妥了,关怀照顾他的身体;在他不在府中的时候,帮着料理府中事务,孝顺婆母。这么想来,这桩婚事即使一开始并非他所愿,现在宁嘉泽瞧着妻子也逐渐满意起来。
更衣之后,两人躺在床榻之上,沉珂于黑夜当中感受着床榻的另一边凹陷下去的重量,有些失眠,她扯了扯被子想要往床侧挪动,宁嘉泽长臂一伸把她卷在了怀里。
他嗅着她发间的皂角香,拍了拍她的身子道:“别折腾了,好好休息。”
沉珂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哪怕再亲密的姿势都经历过,这样埋在他怀里睡觉还是头一遭。
片刻后头顶传来宁嘉泽均匀又沉稳的呼吸声,沉珂抬头看着顶上的幔帐,感受着他臂间强劲的力量,无计可施地合上了眼睛。
夜阑人静,庭院里偶有几株翠竹顺着微风轻轻摇曳,发出哗啦的声响。
沐光堂内的灯火此刻却还亮着。
宁氏端坐在雕花梨木椅上,鬓间的秀发如云雾般铺散开来。她微微抬眸,看着面前恭立的下人,面容柔和,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侯爷不过去了青州这么些日子,我竟不知你们瞒得这般的好。”
侯府的许管家垂首,小心翼翼地握着城东那处宅子的地契,回禀道:“夫人息怒,侯爷只是让我们宅子收拾出来,至于用途并没有交待下来。”
宁氏置于膝上交叠的手紧握起,过于用力导致指尖都泛着白:“这还用猜吗?人都带去青州随行了,回了京都自然是养起来。”
那张和颜悦色的面容之下,她的怒火正在心中翻涌。
齐嬷嬷对着管家说道:“好了,下去吧。”
许管家如蒙大赦,快步踏出沐光堂并贴心地掩好了门。
下人都退下之后,宁氏扑到了齐嬷嬷怀里,委屈得声音都在颤抖:“嬷嬷,是不是我年老色衰了才不受他待见?起初我真以为他对赵舒儿有过真情,所以我嫁过来之后,哪怕我对这府里尽力操持,也只能收获他的谢谢却始终对我相敬如宾。”
“可是从前他的眼里起码还是有我,如今一个二个的,现在还堂而皇之的带青楼的姑娘一同去治理灾祸,传出去让我的颜面往哪里放?”
齐嬷嬷咬着下牙,心疼地搂住了自家姑娘的臂膀:“侯爷想必也是一时糊涂,等新鲜劲过去了,您依旧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狗的都能进侯府的大门。”
宁氏冷笑了一声:“谁知道呢?嘉泽的妻子就并非我中意的,不也还是进门了?我听府里的下人说起,嘉泽刚从外头回来,便眼巴巴地去了听雨轩看她?我这个母亲,倒是不见他过来问候一声。”
“这……”齐嬷嬷顿了顿,“想必是世子疏漏了。”
从前宁嘉泽未娶妻时,宁氏便有心仪的儿媳人选,便是她娘家姐姐的亲生女儿,这样即使宁嘉泽并非她亲生的孩子,到底传下来的血脉也有她的一份,如今世子妃被赐婚嫁过来,宁氏的计划也泡了汤。
齐嬷嬷明白此中的是非曲折,又安慰了几句。
“今天午后外面那么大的太阳,世子妃也耐心地等了许久,在奴婢看来,也是个可以调教的,倒是采薇那丫头……又平白惹得一堆麻烦。”
宁氏眼神一凛:“不是让你在送官之前就把人给处理干净了吗?嬷嬷是不是老了,如今这么点事都办不利落。”
她推开齐嬷嬷的怀抱,那原本温婉的面容此刻布满寒霜。
齐嬷嬷打了个冷颤,连忙回道:“都怪奴婢没派人看好,我一定早日把她抓回来,万万不会误了夫人的事情。”
宁氏转过身去,不再看齐嬷嬷一眼,冷冷吩咐道:“侯爷若是回京了,想想他带回来的人该怎么料理吧。”
“是。”
彼时沉珂犹未睡着,一想到明日自己要顶着这么大个黑眼圈回去,她就忍不住烦恼。
等到不知什么时候睡意席卷她好不容易睡着,却在不久之后睡意朦胧当中感受到了身边人起身的动作。
宁嘉泽看着妻子安静的睡容,微微抬手,示意身边的芸儿不要出声。
“她这些日子辛苦了,昨夜又睡得晚,莫要叫醒她,让她好好睡一觉。”
他刻意放低了音量,恐将沉珂吵醒,在看到她的眼皮依然紧紧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