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可去看过大夫?”
妇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心里的委屈再也无处躲藏,哭嚎道:“现在家中饭都吃不饱,哪来的余银看大夫。”
暮晨见她情绪失控,想要抽刀把宁嘉泽护在身后,宁嘉泽按住了他的手,微微摇了摇头。
宁嘉泽拨开拦着妇人上前的衙役,伸出一根手指,想要探探那孩子的鼻息。
小孩的唇干裂且微微泛着青紫之色,一双眼睛紧紧闭着。宁嘉泽的指尖探到他的鼻子正下方,才能察觉到那极为微弱的呼吸,似有似无,仿若一丝轻烟,随时可能消散在这清冷的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间隔许久,那微弱的气息轻轻拂过宁嘉泽的手指,宁嘉泽心下一喜。
宁嘉泽转头吩咐道:“人还活着,快叫大夫过来。”
“殿下,李大夫出诊去了,我这就去叫他!”一名机灵的小厮忙回应。
“不用忙活了,我能看。”
杨明从人群当中走出来,方才他把一切都尽收眼底,这孩子确实还有救,他手中提着方才背过来的陈旧药箱,大步走向前。
“是杨神医!”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已经有人将杨明认了出来,这几日杨明四处奔波,救活了不少人,不知不觉间也树立了极高的信誉。
周围的人下意识让出一条道来,杨明也在那妇人震惊的眼神中接过了孩子。
杨明瞥了宁嘉泽一眼,问:“殿下,可否带我进去,给一处地方容我诊断。”
宁嘉泽不疑有他,答应了下来。眼下没有别的大夫在,事出紧急,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桌案之上放着的全部用具都被腾干净,变成了一张简易的床榻,杨明把孩子放了上去,他先是搭了搭孩子的脉象,又从药箱里面掏出几根银针来,精准地刺入了身上的穴位当中。
宁嘉泽立在旁边,片刻也不分神,紧紧盯着杨明手上的动作。
那孩子的母亲也守在一旁,是宁嘉泽特允的,她一颗心七上八下,本来以为儿子就这么丢了性命,如今却有人告诉她仍有一线生机,她是既害怕又隐隐泛起期待。
杨明忙活了好一阵子,那小孩仍旧毫无动静,就在宁嘉泽以为希望渺茫,都准备了安慰的话语时,突然,小孩的小手轻轻动了下。
紧接着,孩子的眼皮缓缓睁开了,望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声喊道:“娘!”
妇人听到动静,什么都顾不上了,猛地扑上去,把小孩紧紧抱入了怀里。
杨明已经收好针,默默退了下来,把空间留给了母子俩。
妇人抱着孩子痛哭好一阵,上下打量着孩子看他并无异样之下,把他从桌上抱了下来,摁着他的头,两人一起跪在地上:“感谢青天大老爷和神医救了吾儿一命!”
宁嘉泽长舒了一口气,上前搀扶道:“我有什么功劳?快快起来吧。”
他明明身着官袍,却毫无架子,不但不拘一格把妇人扶了起来,还令手下的人放了把椅子过来,把人安置着坐下来。
转眼间杨明看向宁嘉泽的眼神当中又多了几分赞许。
“禀告殿下,属下已经带人查明,城中第一批染上瘟疫的人幸存的人都派人看着,必要时我们会管控起来,殿下还有别的吩咐吗?”一名身穿飞鱼服的侍卫躬身上前,方才宁嘉泽吩咐的事情他马不停蹄带人去办好了。
宁嘉泽颔首,又微微侧过身子,问杨明:“可否请先生移步,我有事请教您。”
他做出了个请的手势,杨明也没有推辞,随他一起行至偏房。
暮晨泡好了茶送上来,这是府里送过来的茶叶,奉了宁嘉泽的命令,他特地挑的还是最名贵的那一种。
“之前手下人对先生失礼了,还请先生原谅,”宁嘉泽双手捧着茶盏,其间升腾着袅袅热气,递给了杨明。
暮晨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主子竟然会对一个江湖郎中如此的尊敬,而更震惊的是,那郎中竟也不在乎身份的悬殊,就这么直直接了过去,徐徐饮了两口才道:“无妨。”
“先生医术如此高明,还请先生点拨一二,青州的瘟疫若是真如先生所言,该怎么解?”宁嘉泽敛去锋芒,不耻下问道。
杨明微微掀了掀茶盖,嗅了嗅其中的茶香。
暮晨见他如此云淡风轻,只以为他胸有成竹早有了对策,却不曾想到杨明只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不是在耍人吗?暮晨在一旁听得都想翻白眼。
宁嘉泽却道:“先生是说,天灾易解,人意难为?”
杨明嘿嘿笑了两声,对这个徒女婿现在是怎么看怎么满意,不愧是聪明人,稍微点拨一下就通透了。
宁嘉泽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先生只管放心,若是您研制出救人的药方,我会向朝廷为先生请功。”
“我自然会尽心尽力救人,药方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若是你解决好作乱的人,我也会把这当作我的分内事殚精竭率做好。”
奇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