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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身着一身淡雅的罗裙,云鬓轻挽,发间并无过多的点缀,一只红木簪子斜斜插进去,微微垂首,沉浸在书本当中。
采薇正在修建院里花枝掉下来的叶子,不时拿眼睛偷偷瞄她一眼,一时间看得入神了,等到芸儿走到她跟前时才发觉自己的失态。
沉珂也望过来,自从宁嘉泽吩咐之后,采薇便不再近身伺候,做些洒扫的粗活,这么多天过去,人看着倒像是消瘦了一些。
沉珂略微沉吟,思索着信寄过去的日期,不出意料的话,师父这几日就该有了回信,她招呼着采薇过来,问道:“你弟弟的病如何了?”
采薇抬眸,不可置信看她,显然没有预料到沉珂还记挂着这件事情,上位者的施舍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不问结果,只顾着当下自己那微薄的善心有处安放,沉珂这般上心的少之又少。
她就着事情,含糊回答了几句,拿了宁氏和沉珂的银子,确实弟弟在中药和饮食的调理下,气色好了一些,继母那边也见钱眼开,答应好好照顾弟弟。
可是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聊了一会儿,齐嬷嬷便叫人来请,说是侯夫人新得了几件首饰,邀世子妃过去看看。
到了沐光堂,沉珂按照礼制拜见了宁氏,宁氏给她赐座,下头的人也捧了热茶献上来。
宁氏的眼睛落在沉珂空荡荡的手腕上:“我送你的镯子,可是* 不喜欢?怎地不见戴着,那玛瑙最是养人,女人家戴着是极好的。”
沉珂想起来,她指的大抵是刚入侯府请安那日赐下的那个。
“太过贵重了,阿珂怕弄坏了。”
“你这孩子,那些身外之外不就是用来打扮自己的吗?”宁氏嗔怪道,“你瞧瞧你,打扮得这么素净,饶是底子再好,就这么走出侯府,不知情的人怕是要说我这婆母苛待儿媳妇了,那岂不是打我的脸?”
沉珂连忙否认:“儿媳没有这个意思。”
“不过是两句玩笑话,你可别当真,等会嘉泽知道了,别来找我这老婆子的麻烦。”
“母亲说笑了,怎么会呢?”沉珂低头抿了一口茶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淡然。
沉珂刚入侯府不久,却也知道宁氏在这府里的风评极好,倒是大家纷纷对殿下和宁氏之间的关系讳莫如深,隐隐约约地沉珂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着什么,却是不好开口问。
宁氏继续笑眯眯的说道:“侯府就嘉泽这么一根独苗,你嫁过来我也算是放心了,绵延子嗣的事情可要抓紧些,我和侯府还等着儿孙绕膝,尽享天伦之乐呢。”
她的声音如惊雷一样在沉珂的脑子里轰鸣炸响,沉珂一口茶还未来得及咽下去,险些被呛住。
“咳,”沉珂放下茶杯,用帕子捂住嘴,轻轻地咳嗽。
儿孙绕膝……她同宁嘉泽可是至今没有圆房……哪来的孩子?
当然,这话她绝不会直接同宁氏直说。
宁氏眼见她秀美的脸庞染上红晕,被惊吓的娇容还残留着几分方才的柔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宁氏扬起下巴,目光从沉珂那略显局促的脸上缓缓挪开,精致的眉眼当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淡漠,仿佛刚刚的凝视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她轻抿了一口茶,瓷器相碰的清脆声响在屋内回荡。
“对了,听说你学过几分医理是不是?虽然懂一些,但是嘉泽的身子都由着宫里的太医调理着,不要自作主张施些小聪明。”后面的话她没有接着说下去,适才还和蔼的面容此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沐光堂内的丫鬟们见状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沉珂静静地站在一旁,低垂着眼眸,思索着宁氏话里的意思,片刻后答了一声:“儿媳知道了。”
鹦鹉见到屋里来了新人,一时间上蹿下跳闹个不休,齐嬷嬷拎出去的时候,沉珂隐约从鹦鹉口中听到了两个字。
“敲打。”
……
宁氏又赏了好一些首饰与绸缎予她,采薇见到芸儿回听雨轩的时候手里拿着的那些东西都惊呆了,这么多的好东西,侯府真是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着实家底殷实。
收了这么多的赏赐,沉珂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唤芸儿从妆奁里拿出了那个镯子戴上,小小的一个,手腕却好像被禁锢住,就像是这侯府里一样,虽然看着是富贵,但是也是无形的枷锁。
今日宁氏唤她过去的这般敲打,她算是明白了。
既是催生,又是不许她掺手调养宁嘉泽的身子。
雕花窗前,沉珂静静伫立,忽然门扉轻动,宁嘉泽悄然踏入。
他站在那里,阳光透过窗棂,轻柔洒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肤色比常人略显苍白,却在他自身逼人的锋芒上,多了几分因病而生的柔和,中和掉他骨子里自带的冷淡疏离,好似是冬日悄然融化的冰雪。
白雪皑皑,青草于土地里默默发芽,沉珂探头张望这个嫁过来数日却依旧没有归属感的夫家,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