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珂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又安排道:
“天气转暖,母亲的嗓子恐受不住这气候更迭,你帮我把我收集的药草拿来,等会请安一并给母亲送去。”
她口中的母亲是这沉府的当家夫人安氏,也是沉父的发妻。
安氏换季时节时常干咳不止,名贵的药方开了很多也不见好。沉珂从江南来京都时特地带来了自己种的金银花,此花入茶对咽喉肿痛嗓子干有奇效,是以呈上。
芸儿不禁夸赞道:“是,姑娘真是孝顺。”
安氏素有咳疾,她家小姐虽献不上金贵的珍惜药材,但这些药草可是小姐亲手一点一滴养大的,晾晒存储,其中花了无数心思,也谈得上十分有心了。
不似其他名门闺秀喜欢琴棋书画这般雅致爱好,她家小姐尤爱翻阅医书这种枯燥乏味的东西,几本发黄的书本翻得都翘起了毛边都舍不得丢掉。
小姐心地善良与人为善,府里的丫头生了头疼脑热的小病,都是她免费相看的,开几副药就能治好,省去了不少请大夫的钱,在她们院子里做事的人都沾沾自喜有个这么好的主子。
沉珂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嘴角扯了扯,面上浮现出一个苦涩的笑。
她如今已近及笄之年,即将婚配,自古女子的婚姻宛如今后人生的分水岭一般,她后半生的气运全系在嫡母一念之间。要是嫁个家世人品皆过得去的儿郎是最好,可若是嫡母随便指个人把她草草嫁了她也毫无办法。只求嫡母顾念她这点好,给她指门过得去的婚事,她这番苦心便也不算白费了。
半刻后天空又飘起雨来,雨点如无数颗断了线的珍珠洒落下来。
嘈嘈切切的声响,如大珠小珠落入玉盘。
此时的沉府正院当中。
“二妹妹,我有一事要你帮忙。”
正院内沉瑾面色阴沉,紧紧咬着唇,“母亲说太后要当今圣上为安阳侯府的小世子赐婚,举办了一场赏春宴,意欲挑选官家女子给世子相看择个世子妃出来,而我们府里也收到了拜帖。”
静默半晌,她又开口道,“你替我去吧——”
此言一出,沉珂美眸瞪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请安结束后,她被长姐和嫡母留了下来。本今日晨起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她直觉没什么好事。事到如今,哪怕她心里做好了铺垫,但听到这话还是被吓得不轻。
沉珂颤巍巍回绝道:“万万不可,我怎能替姐姐前往?”
大名鼎鼎的安阳侯她倒是有所耳闻,安阳侯是当今太后嫡亲的弟弟,又凭着平定西北的功勋很得先帝青睐,封侯赐爵,坐拥良田千亩,相传他京都的院子比亲王的都要大。
这样尊贵的家世,皇帝既然要为侯府世子赐婚,阵仗肯定也是非比寻常,不定有多少京都的官家女子前往。
可为何嫡姐会想到她替代?
她同沉瑾虽是同样的教养嬷嬷带着长大,但嫡庶身份有别,哪怕不说,也是有一道鸿沟无法跨越。哪家会派庶出的女儿出席皇室宴会?
料想到她这二妹向来胆小怕事,沉瑾只得耐着性子继续说道:
“我近日常感身子不适,恐殿前失仪败了沉府的颜面,沉瑜又是个年少不知事的,便你替我去吧。”
听着沉瑾的解释,她把要沉瑾前去的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她声音不大,却砸得沉珂心里头发慌。
沉珂面露难色,且不论她是第一次进宫万一出了差错,单单是庶女顶替嫡姐的身份参加宫宴已经是僭越且为人指点的了。
又不好一口回绝驳了嫡姐的面子,她只得拖延。
“这……长姐你容我想想吧……”
安氏本还端坐一旁没出声,见沉珂犹豫不绝,终究是发了话:“无需多言,就照瑾儿的意思。赏春宴在十日之后,若你需要什么只管开口,我会为你置办。此番你不只是代表着你自己,更代表着沉府的脸面。”
已经敲定的事情,何必再来假兮兮询问她的帮助?
沉珂只觉浑身发凉,鸡皮疙瘩掉一地。
瞅着她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安氏顿了顿,握住沉珂垂落的手,“你向来最是乖巧听话,你进宫的事只管放心,我会打点好一切。”
见沉珂依旧没吭声,安氏继续说道:“至于你姨娘那里,我也会派人好好照顾着。”
安氏管家多年,最是善驭人心。府里谁不知道沉珂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那位生母洛姨娘,洛姨娘这些年一直靠着府里的银子才勉强吊着半条命,既无显赫的外祖家亲戚,又无争宠的手段。她们娘俩自然是只能看着嫡母的脸色过日子。
现在这般,安氏自认为已经是给足沉珂体面了。若不是自己嫡亲的女儿不愿去,她是绝不会把进宫这么好的机会拱手让给自己的庶女的。
安氏当下说的这话既是承诺,又是敲打。
言下之意就是若是沉珂不听话,就别怪她不给她们娘俩好果子吃。
窗外雨声渐小,积水滴答滴答从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