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使用快捷键[F11] 享受更好的阅读乐趣)

设置X

番外

番外

两人在印度待了半个月,终於将印度的事情处理完,启程朝东走,在10月底,到达天津港。

朱砚书看着眼前的湛蓝的天空,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砚书,下去吧。”兰德跟在朱砚书的后面,这次他们过来只是想买些茶叶丝绸,好带回英国。

这次除了买东西,兰德还准备去京城看一下早早过来做生意的朋友——西里斯·亚纳。

“奶酪樱桃——”

走下货船,朱砚书往前走着,就听到耳边传来了叫卖声。

“梅花香饼——糯米凉糕——”

港口往里走500米,朱砚书站在一家小食店,看着他们叫卖。

小二看着眼前只用根木簪挽着一个长发的男人,面色怪异,他悄悄试探道:“这位客官,要吃点东西吗?”

“砚书,吃点早饭吧。”兰德跟上来,早饭两人没有在船上吃,就是为了留着胃上岸吃。

小二常年在港口干活,也是见过金发碧眼的洋人的,但是像今天这样,一个留着长发的伶人样子的男人和金发碧眼的洋人站一块,他还真是没见过。

“两位客官,吃点什么?屋里请。”

兰德低头揽住朱砚书的肩膀,“咱们进去吧。”

“好。”

“哎,掌柜的,你看了二楼靠窗那桌了吗?那俩人…”

“去,干你的活去!”掌柜的刚从港口边上喝完茶回来,知道小二要说什么。

“可那个唱戏的——”

“唱个屁的戏,看不见他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样子的吗?”掌柜的只觉得小二烦人,“那他妈是上好的锦缎,你看哪个下九流能穿得起?我刚看那船靠岸,他就是从船上下来的,这人没准不是咱大清的人呢!干活去吧!”

小二被掌柜的臭骂一顿,闭上嘴去干活了。

掌柜的则是自己上楼,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观察起两人,他从刚开始喝茶就觉得那两人不太对。

那长发男人怎么看都不像唱戏的,可现在在大清,不是唱戏的就得剃头,但他的头发不仅好好的,还很随意地簪了起来,看着不怎么利落,着实不像他们这边的人。

“够吃吗?”兰德没吃过这些,点了不少,根本没注意到两人吃不了这些东西。

“太多了,不过一会儿可以带着,在路上吃。”朱砚书今天胃口不错,足足吃了4块梅花香饼和一大碗旋覆花汤。

“我让大副去租车了,到时候,咱们可以带上几个人,一起去京城。”

“嗯。”朱砚书在船没有停下之前就在紧张,一直在甲板上看着海面。

等到了,朱砚书反而没了想象中的激动。

一路上朱砚书都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切都变了。

进了京城,兰德先找到那个叫亚纳的朋友。

朱砚书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越来越紧张,“你朋友住哪啊?”

“哦,他说是这个地方。”兰德将信递给朱砚书。

看到上面的地址,朱砚书的动作一僵。

“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不过这个地方旁边就是我长大的王府,现在不知道给了谁,或许拆了,京城有些地方没变动,但朝西走,越走越陌生。”

朱砚书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应该是……修建过了。”兰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朱砚书,只得将注意转到吃上来,“对了,京城有什么好吃的吗?咱们找到亚纳可以去吃,这次计划在京城待3天,咱们可以趁机把想吃的吃完!”

“噗——”朱砚书被兰德逗笑了,“想吃的吃完,3天可不够,你当是在伦敦呢?”

“啊?京城好吃的这么多吗?”兰德故作惊讶,逗得朱砚书忘记了刚刚的郁闷。

“吁——”马车停在了一个金柱大门前。

一个棕发蓝眼睛的男人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兰德·赫普尔!”亚纳伸展手臂拥抱兰德,松开后,才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朱砚书。

“这位是?”亚纳很久没有回英国了,对赫普尔的家事一无所知。

“哦,砚书,来,”兰德伸手将朱砚书拉到身边,“这是我爱人,朱砚书。”

亚纳眼中虽然尽是惊讶,但依旧保持礼节,将两人迎进了屋。

一上午的寒叙,让西里斯·亚纳惊讶不已。

“这是没想到,英国现在变成了这样,你们两个是打算在这里定居吗?”

“哦,不是,这次是游玩正好路过,这是他的故乡,当然要停一下。”兰德见亚纳误会,忙解释。

亚纳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朱先生这个样子,应该是大清还没建国时就离开的吧。”

“是,”朱砚书有些伤感,“来的路上我看了,全是辫子。”

亚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干脆想办法转移话题。

“那朱先生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咱们正好去吃。”

亚纳看朱砚书一阵思索过后自嘲道:“不知道了,变化太大,谁知道他们还在不在,亚纳先生,隔壁的王府给谁住了?”

朱砚书终於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哦,好像是个蒙古王爷的,到了10丶11月份,他们就会过来住一段时间,具体叫什么我不清楚,我不过是个宫廷传教士,对他们的大臣不太了解。”

“蒙古王爷?”朱砚书仿佛是被人拿石头砸中了脑袋似的。

亚纳不理解道:“嗯,是,好像是个科尔沁部族的扎萨克,当然,这个也是我道听途说的。”

亚纳将茶一饮而尽,试图用吃的将朱砚书的注意力从王府移走,“那咱们去吃便宜坊?”

朱砚书擡眼看他,一歪头,“还活着呢?”

“当然,每次来朋友,我都喜欢请他们吃这个,你吃过吗?”

兰德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我是没吃过,但砚书既然这么问,想必是家老字号了。”

“走吧。”朱砚书起身,暂时将旁边王府的事情放下,跟着亚纳走出门。

亚纳所居住的位置实在不错,一出门就看到两个下人正擡着泔水从王府后门走出。

朱砚书朝那边看了一眼,只觉得两人背影看着有些眼熟,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兰德揽着腰,上了马车。

“老板,来两份烤鸭!”亚纳明显就经常吃,一进门就开始喊,全然没注意兰德和朱砚书跟没跟上来。

朱砚书下了马车,朝着周围看了看,路边的商贩叫卖着自己的东西,朱砚书想要找到一丝熟悉感,却没有注意到后面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正朝这边奔来。

啪——

男人嚣张的举起鞭子,一鞭抽倒挡着他路的商贩,嚣张的朝他们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看着周围敢不回避的人,男人也是毫不客气,擡手一鞭子抽过去。

为了躲鞭子奔跑的小孩子摔到朱砚书面前,打断了朱砚书的观察。

嗖——令人胆寒的鞭声袭来,小孩闭上眼缩紧了身子准备挨那一下。

半晌,没有感受到预想的疼痛,小孩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一幕,直接呆在原地。

朱砚书拽着男人的鞭子,和那人僵持在原地。

男人原本不耐烦的表情在看清朱砚书的脸时,变了模样。

“朱——砚——书——”男人嗜血的表情染上几分惊讶,那份惊讶在看到兰德来到朱砚书身边时,变了样子。

“嘎日迪,你一如既往的粗鲁。”

兰德惊讶的看着朱砚书,他没料到朱砚书和马上的男人认识。

“你居然没死。”嘎日迪笑容越来越大,看着着实渗人。

“怎么,向你的皇帝陛下告状去?”朱砚书一使劲将嘎日迪的鞭子抽出,随意地丢在地上,转身拉着兰德进了饭店。

刚跟亚纳坐下,嘎日迪就走了进来,他粗暴地轰走隔壁桌的客人,吓得店小二都不敢靠近。

朱砚书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吃起了烤鸭,兰德很快就学会了怎么吃,给朱砚书包了好几个烤鸭饼,让他慢慢吃。

“哦,怪不得我派了这么多人,都没能找到你呢?原来你跑到其他地方去了。”嘎日迪突然开口,“是这群洋鬼子的地盘吗?”

朱砚书没有答话,继续吃着兰德给他包的烤鸭,倒是亚纳似乎认出了嘎日迪。

“王爷?”亚纳看着嘎日迪,“你来京城了?”

嘎日迪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亚纳,“哦,你就是跟在皇上身边的那个,那个西方传教士?你们认识?”

“是啊,这是我故乡的朋友,叫兰德,这位是他的爱人。”

听到爱人两字,嘎日迪的表情一凝,打量兰德的眼神中带着敌意。

“爱人?朱砚书你找了个洋鬼子?”

兰德回头,“注意措辞,这位先生,我听得懂你说话。”

朱砚书终於吃饱了,他把盘子往兰德那边推了推,看着嘎日迪,“你长残了,我记得当年你在草原上,他们说你什么来着,草原上的凤凰?现在的你看起来,像只野鸡。”

嘎日迪原本玩味的笑容消失了,回想起他和朱砚书之前在草原上见面的场景。

——

“嘎日迪,抓住他的腰带,踹他屁股!”

“快呀!嘎日迪——”

“拽住腰带,踹他的腿窝!嘎日迪——”

嘎日迪抓着朱砚书袖子的手伸过去想要抓住他的腰带,却一划摸了一下朱砚书的屁股。

他只觉得旁边这人一僵,反抗的更加用力,双手抓住自己的大腿,狠狠朝后面翻去。

嘎日迪被掀翻在草野上,朱砚书一脚踩着他的胸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不服?”

“不服!嘿嘿——”嘎日迪看着眼前红衣服的小世子,心中一阵痒痒,伸手抓住朱砚书的脚踝一拉,把朱砚书摔在地上,他整个人压了上去。

“你耍赖!”朱砚书被他压的喘不过气,拼命地挣扎。

“这是你们大明人教我们的,兵不厌诈,我刚刚可没说服了!”嘎日迪压着朱砚书,两人再次厮打到一处。

直到两边谈判的大人出现,将两人分开。

嘎日迪的额头冒了血,一边的衣袖被撕了下来,他在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的小世子面前,没占到丝毫的便宜。

朱砚书身上的珊瑚红杏黄底团的袍子上沾满了泥土,但脸却干净得很。

因为嘎日迪不想伤着他的脸,总觉得这个傲气张扬的小世子很有意思。

他们都还没有接触到大人的世界,不觉得相互之间有什么样的仇恨,只是因为些小孩子之间的争强斗胜而打架。

这在两方的大人之间没有必要,所有人都觉得是个小小的插曲,看着互相都没怎么吃亏,四皇子命人将朱砚书带回帐子,好好清洗一下。

没料到朱砚书这边刚泡进浴桶,嘎日迪又找上了门。

“朱砚书,朱砚书!”嘎日迪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你居然在洗澡。”

朱砚书缩了缩身子,鼓着脸道:“有什么问题吗?我刚刚的袍子上沾了泥水,都浸到身上了。”

嘎日迪看着朱砚书白花花的肩膀,小声嘟囔,“真是娇气,沾了点泥就得洗,哼!”

“用你管!出去!”

嘎日迪一梗脖子,“我是看宴会上没有你,所以好心过来找你的,今天我父王杀了5头牛招待你们这群中原来的,你赶紧去吧,去晚了可吃不着了!”

朱砚书狠狠一扭头,“我不稀罕吃,你出去,我要洗澡了!”

嘎日迪切了一声,扭头离开。

——

那次之后,嘎日迪一直记着朱砚书,后来进了京城,也像找找他,奈何人就像蒸发了一样消失了。

“你知道你们姓朱的都死了吗?”嘎日迪盯着朱砚书,觉得他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就像小时候的那个小世子突然变大一般。

朱砚书瞥了他一眼,“用不着你说。”

“如果现在皇帝知道了你,你猜你会是什么下场。”嘎日迪看朱砚书想要离开,突然拦住了他。

朱砚书站起来看着他,笑了起来。

兰德将自己和朱砚书的证件拿出来,在嘎日迪面前晃了晃,“这位先生,他现在是我们英国的公民。”

嘎日迪收回了笑容,跟在他们离开饭店,一路跟着,才发现他和朱砚书住的竟有一墙之隔。

“你不想回王府看看吗?”嘎日迪下马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兰德和朱砚书,莫名觉得后槽牙有些痒痒。

“原来亚纳说的蒙古王爷是你。”朱砚书虽然再跟嘎日迪说话,注意力却全在给他牵马的仆人身上。

“——阿山?”朱砚书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佝偻的仆人。

阿山听到朱砚书喊他,终於擡起了头,看到自己的前主子,“…世子殿下。”

话一说完,阿山便泪流满面的跪了下来,“您,您还活着。”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朱砚书记忆里的阿山虽然也不高,但绝对不是这幅佝偻样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根一吹就倒的枯柴。

“怎么,用不用寒暄寒暄?”嘎日迪一脚踹倒阿山,“还不给我把马牵进去!”

阿山慌忙擦了擦眼泪,看了朱砚书一眼,低头将马牵进去。

嘎日迪看着朱砚书,“要不要进来坐坐,看看你的王府有没有变化?”

朱砚书面无表情,只回了个“不必。”扭头进了亚纳的宅子。

是夜

朱砚书和兰德还是进了王府。

是阿山跑过来求着朱砚书去王府看看,嘎日迪在打梵音和静檀,这两个都是朱砚书曾经的贴身丫鬟。

朱砚風雨文学子的青花瓷摔到地上,梵音和静檀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朱砚书认得其中几个瓷器,是他父亲之前买回来摆在架子上的,当初离开京城时,没能带走,看样子是被皇帝连着院子一起赏给了嘎日迪。

“哦,发泄一下,”嘎日迪看着一身白衣的朱砚书,总觉得不该让瓷器碎片溅到他的身上,“既然三位都过来了,那边请到正厅,咱们一起吃个饭,若是想逛逛这王府,可以明日好好逛,来人!”

嘎日迪一撩袍子,走出偏厅。

一顿饭几人各怀心事,吃的食不知味。

嘎日迪给兰德和朱砚书准备了住处,让两人留宿在王府。

“这房间就是你从小住的地方,不想去看看?”嘎日迪似乎拿捏住朱砚书的心思。

朱砚书看了看兰德,兰德朝他笑笑,问道:“要不住在这儿,我也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好。”

嘎日迪只觉得嘴里发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

夜深,嘎日迪躺在床上睡不着觉,起身自己拿着灯笼,屏退下人游荡在王府。

当初他跟皇帝要这个王府为的就是等找到朱砚书,把人关在府里,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关着他,也许他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可他没能找到朱砚书。

无意识地走到了朱砚书歇下的院子,这个地方他每次进京城都会住几日,今晚住的却是西洋人。

“这地方没变过样?”兰德的声音传进了嘎日迪的耳朵里,听着有些粗,像是刚跑进屋里一样。

嘎日迪看看外面的月光,觉得西洋人的习惯真差,大半夜跑步。

“是~基本没怎么动,就连床上……的被子,也是我之前盖得样子,衣服被好好……挂了起来,啊——轻点。”

嘎日迪骗不了自己,他俩人正睡在一张床上,他紧了紧拳头,又放了下去,自己似乎没有立场可以阻止他俩的行为。

兰德恍惚间,看到窗外似乎有人,在联想一下今日那人的反应,一股醋意涌上心头。

“你在去英国之前,有没有过喜欢的人?”兰德知道外面有人偷听,故意问道。

朱砚书本就忍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些,现在听兰德的问题,恍惚间一楞。

这个反应让兰德以为真的有,不由得更深了。

“啊~”朱砚书喘着气,伸手环住了兰德的肩膀,“没有,那……时候我才~多大?懂个屁的感情~”

终於忍不住似的,朱砚书皱着眉,“你过分了!”

兰德嘿嘿一笑,将朱砚书放平在床上,再看窗边,人影不见了。

朱砚书被折腾到深夜,次日更是起不来床,只能等着兰德起来将吃的端到床上喂给他吃。

“听说今天有贵人来王府游玩,不知道是谁,那个嘎日迪早早就出去了,连亚纳都跟着出去了。”兰德放下碗,将朱砚书扶起来。

“来王府?嘎日迪和亚纳都出去迎接?怎么,皇宫来人了?”

朱砚书一语成谶,亚纳跑进来喊兰德出门,“快,他要是起不来就算了,你跟我一块去见见大清的皇帝怎么样!”

兰德一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朱砚书现在浑身酸痛,根本不想起床。

“好,我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看着兰德走出去,朱砚书舒服的躺在床上看着床顶,不一会儿,梵音端着洗漱的物件走了进来。

“主子,我过来给您梳洗。”

朱砚书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梵音,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梵音抹了一把脸,笑道:“没事,主子,我就是近日胃口不好,所以看着瘦。”

“嘎日迪是不是待你们不好?”朱砚书直截了当道:“不用瞒我,阿山都变成那样了,想必你们在府里的生活更加困难。”

“主子,别说了,我们这种前朝…的,能活下来已经是开恩了,听说端公子府上的所有小厮婆子,全都处死了,丫鬟被送进了军营…”

梵音没了后话,但朱砚书知道送进军营的后果。

他麻木地坐在椅子上,让梵音给他梳洗,许久没有好好扎的头发,被梵音扎了起来。

朱砚书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你想不想赎身,我可以帮…”

“主子,我们是皇家发配的,是死契,赎不了身。”梵音吸了吸鼻子,说出了困境。

朱砚书没了法子,坐在椅子上暗自伤神。

“主子,外面皇帝来了,您可千万别出去,您的样貌太明显,皇帝会起疑的。”

“嗯,我知道了。”

梵音收拾完东西告退,朱砚书站起来看了看周围没有变化的房间。

又看到窗边露出来的一束桂花,走了出去。

桂花开的旺盛,香气扑鼻,朱砚书记得这株桂花是自己10岁那年跟母亲一起种下的,没想到一眨眼这么高了。

“我知道这东西,但我们是马背上打天下的,你们给我展示的这东西没什么用处,收回去吧,我大清不会改变现在的商贸律法的。”

朱砚书正看得起劲,突然听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这边还没反应过来,门口进走进来一大堆的人。

朱砚书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放肆!见到皇帝敢不下跪请安!”尖锐的声音传来,朱砚书这才反应过来。

“陛下,这是我的爱人,我们两个来贵国一方面是他思乡,想回来看看,另一方面就是想买些家乡特产,您知道的,贵国的茶叶丶丝绸深受英国人的喜爱。”

兰德慌忙解释。

“哦,”皇帝朝朱砚书走去,“你是哪里人?”

朱砚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低着头不说话。

皇帝上下打量一番,再看嘎日迪的表情,大概就猜到了这人是谁了。

“思乡?”

朱砚书看了他一眼。

“你这头发都没剃,想必也不打算在此久住了。”

“是,”朱砚书看着他,“过几日就走。”

嘎日迪表情一变,立刻上前:“皇上,这人是英国人当初在月港带走的,叫朱砚书,这次回来,想必也是想家回来看看,臣就让他回自己居住的地方看看。”

兰德震惊地看着嘎日迪,没想到他会先暴露朱砚书的身份。

他听说过现在的皇室对前朝皇室赶尽杀绝,昨日嘎日迪分明是心里有他,为什么现在要当着皇帝的面揭开朱砚书的身份。

皇帝看了嘎日迪一眼,“朱砚书,本来你也该死的,但你幸运的逃过一劫,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回来?”

“如果我说只是想家,没料到会遇到陛下呢?”朱砚书看皇帝似乎并没有杀他的心思,甚至也不怎么生气。

“陛下放心,过几日我就会离开,回英国了。”

皇帝看着他,“好,但记住,此次离开后,就再也不要回来了,下次若朕再看到你,朕就杀了你。”

“是,”朱砚书垂眸,看不出表情,“陛下,我父母死在逃亡途中,我可否在离开时,南下将其尸骨带走。”

“随你。”

嘎日迪看皇帝没有发难的意思,只好忍下再做打算。

可朱砚书不想节外生枝,干脆叫着兰德快些离开王府。

“砚书?”兰德不解。

“收拾好东西,东西买好了吗?”朱砚书问道。

“昨日买了不少,还剩下4箱绸缎,商铺老板说今日下午到,你不想在京城再多待几日?”

“罢了,人心易变,今日他不想杀我,不代表明日,咱们还是早早离京吧,到了南边还想买什么,咱们再做停留。”

朱砚书回想起嘎日迪的表情,总觉得不妙。

“好。”兰德准备好所有的东西,跟亚纳告别,在嘎日迪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离开了京城。

等嘎日迪反应过来时,朱砚书已经上了船。

嘎日迪坐在马上和货船上的朱砚书遥遥相望,眼中不甘一闪而过。

“我以为,”嘎日迪开口,“你会在京城多留几日。”

朱砚书倒也不跟他客气,“你今天带着这么多人,是打算不让我走吗?”

港口被士兵团团围住,摆出一副不想让朱砚书离开的样子。

“为什么还要走呢?”嘎日迪郁闷道:“英国太远了,不如跟我去草原。”

“不必了,当初既然我去了英国,本没想到能再次回来,这次回来只是过来看看,你没必要跟过来。”朱砚书的船已经开动了。

嘎日迪的手下拉着弓,对准朱砚书,却没能等来嘎日迪的命令,眼睁睁的看着货船离开。

“主子?不拦住他们吗?”身边的人好奇问道。

“算了,是他想要离开,就算想拦,结局也是两败俱伤吧。”嘎日迪看着船队越来越小,心中失落万分。

如果刚刚让他们拦住,朱砚书肯定走不了,如果射箭,朱砚书大概率会受伤,他不舍得,眼睁睁地放走朱砚书。

朱砚书和兰德找到朱哲和秦懿婷坟墓时,那坟墓明显修缮过,跟当初朱砚书挖出的小坑完全不同。

后来,两人就遇到了瑞阳,这是他们家的仆人,早早就离开王府回了家,凑巧发现了两人的坟墓,便时时祭拜。

瑞阳也没料到朱砚书还活着,正想怎么藏住小主人的时候,兰德出现了。

“主子是要跟着他出海?”瑞阳没料到朱砚书是准备走的。

“嗯,本来想着带走父母,但想想他们到死了,还要颠沛流离,着实有些不忍。”

“主子,若是信得过瑞阳,瑞阳愿意帮忙,王爷和夫人想必也不想跑到异国他乡,也是希望安顿在故土的。”

“多谢。”朱砚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将自己和兰德身上的白银给了瑞阳,瑞阳本不想收,但朱砚书推说给孩子,再加上自己此次一走,再难回来,说什么也要把银子塞给他。

“主子,一路小心。”瑞阳送两人到港口,这边的港口快要停了,偌大的海港只有兰德的船队。

船队慢慢航行穿过南海朝印度洋行驶,朱砚书随手拿了一个桂花糕,端着茶杯走到甲板上吃下午茶。

“真的不打算将你父母的尸骨带回英国吗?”兰德端着枣泥糕放到朱砚书身边。

“不必了,既然瑞阳会定时扫墓,我想他们还是更喜欢埋在故土,我又何必起棺把他们带到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呢!”

朱砚书一口吃掉桂花糕,扭头看着兰德,“今年恐怕要在船上过年了吧。”

“嗯,到时候我们靠岸停靠,买些鲜的自己做,若是想吃鱼,还能放下小艇自己捞。”

“好。”

“船队开的快,海上又顺风,没准能赶上明年的覆活节,到时候,咱们去牛津郡的庄园过。”

“好。”

船队在海面上排成两排慢慢朝着印度洋行驶,很快就和海平面融为一体。

海鸥掠过,朝着更远的远方!

——大清篇完——

上一章目录+书架下一章